李白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只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难过?”
他放下酒壶,声音有些哑,“述真,你知道我两入长安,求的是什么吗?”
“功名。”
“不。”
李白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极其明亮,像是夜空中最后一道将要熄灭的星火。
“我求的不是功名,是机会。”
“一个可以让我站在天子面前,说出我想说的话、做我想做的事的机会。”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长安城够大,容得下我这把剑、这壶酒、这一肚子不合时宜的话。可我错了。”
他站起身来,衣袖带翻了箱笼,几卷书稿散落一地也不去捡。
“长安城很大,可它只容得下一种声音——天子的声音。”
“我要说的,不是他想听的。”
“我想做的,不是他需要的。”
“我于这长安城,不过是一枚好看的棋子,摆在棋盘上做个点缀。如今看腻了,便轻轻拂去。”
他转过身,面对菜头,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落泪。
“我不难过。我只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