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就在这惊叹声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袍子上的字迹,那些墨迹在她眼中仿佛会发光。
她轻轻抚过每一个字,指尖感受到墨迹微微凸起的触感,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然后,她捧着袍子,转身向李隆基走去。
步履轻盈,裙裾微动,仿佛踏月而来。
“陛下。”
杨玉环在御阶前停下,双手捧着那件袍子,高高举起。
李隆基伸手接过。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毕竟李白方才那副醉态实在让他有些不悦。但目光落下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念出声来,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念到最后一句时,李隆基抬起头,看向殿中那个趴在贺知章身上呼呼大睡的身影。
鼾声此起彼伏,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
可此刻再看,那邋遢的醉态竟也顺眼了许多。
“好一个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隆基轻叹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袍子上,一字一字地又看了一遍。
看完了,再看一遍。
如此反复三次,方才抬起头来,眼中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慨叹。
“朕本以为,此人不过是个狂生,仗着几分才气便目中无人。”
“今日方知……”
他顿了顿,看着那二十八个字,轻声道:“有些人的才气,是足够他狂一辈子的。”
杨玉环微微一笑,在他身侧坐下,轻声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妾方才说的话?”
李隆基点点头,看着杨玉环的眼睛,忽然笑了:“记得。你说,百年之后,朕和你都是一捧黄土,唯有这样的诗能流传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