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怕前两句太过惊艳,怕他这一辈子都写不出这样惊风雨而泣鬼神的诗句。
这时,他的肩膀袭来一股推力,将他按在了靠椅上。
“米酒?清酒?还是葡萄酒?”
“还是喝你们巴蜀特产的剑南烧春?”
此时唐朝酒类品种高达上百种,菜头说了几个较为出名的。
李白摇了摇头:“看你喜好吧。”
思索片刻后,菜头转身进屋,从一坛坛酒中抬出一坛放在木桌上,掀开坛罐。
刺鼻的气味腾空而起,飘逸四方,瞬间冲淡了桂花树的芳香。
李白探头望去,浑身一颤:“我不就找你求两句诗吗?”
“何必毒杀于我?!”
坛内摆放的,既不是颗颗分明的酵米,也不是通透发光的葡萄,而是一枚枚腐烂的水果。
气味又酸又辣,顷刻就憋红了李太白的脸颊。
菜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拿勺子盛出两碗,把其中一碗推到李白面前。
李白看了看浑浊的酒,又看了看习以为常的菜头,脑子和胃的谈判最终还是胃胜利了。
“这酒,当真非喝不可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我觉得……那两句诗也不是那么重要?”
菜头轻轻摇曳瓷碗,盯着碗中掀起的点点涟漪,轻声道:“你知道苦酒吗?”
“苦酒?”李白大脑光速转动,从海量记忆里搜寻着这个词汇,试探道:“战国时期,秦国底层百姓所酿之酒?”
“听说这玩意又辛又辣,入喉似刀刮,仅仅回味带着一点甘苦。”
“大唐万国来朝,哪怕是最底层的百姓也不会酿这等劣质酒,莫非……这坛便是苦酒?”
菜头没有回答李白的疑惑,反倒是语气带着诧异反问道:“你居然知道。”
“害。”
李白摆了摆手:“还不是因为太宗皇帝酷爱《仙秦》话本,推崇里边的文正侯,不然苦酒早就该绝迹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