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亡国的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
他抚摸着伴随多年的筑,琴弦冰冷,再也奏不出当年与荆轲唱和时的激越。
取而代之的,是沉郁顿挫的悲鸣,是亡国之音的呜咽。
那悲鸣在他胸中积聚、发酵,最终燃烧成一片冰冷的火焰。
刺秦。
这个念头,在荆轲失败后曾一度黯淡,如今却随着国破家亡的惨痛而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荆轲为燕太子丹的知遇,为燕国而刺秦;
他高渐离,现在要为荆轲,为故燕,为这天下被秦国的铁蹄碾碎的无数亡魂,去做那未竟之事。
他知道希望渺茫,知道这近乎赴死,但有些事,非关成败,只关抉择。
他小心地保养着自己的筑,也在暗中淬炼着自己的意志与决心,等待一个机会。
或许,这个机会永远不会出现。
当北方的燕赵故地和中原的魏地相继平定。
秦国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一个强劲对手。
楚国,也即将迎来了它的终局。
王翦率众三十万,列阵城前,嘹亮道:“楚王负刍,你降不降!”
“王狗!寡人就是从这城头跳下去,也绝对不降!”
楚王望着那道年迈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几乎快要跃了出来。
楚国沦落如今地步,全拜这王翦所赐。
当年郢都一战,白起先是水淹,冲垮了那座屹立百年巨城,冲得军心溃败,民不聊生。
后王翦率五万之众,像老树盘根般驻扎在郢都,血战三十万之众的郢都,誓死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