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一天劳累的李斯,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踱步来到地牢处。
牢狱中的光线昏暗,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霉味,很刺鼻。
李斯的步伐格外沉重,每一步都踩在青砖方寸间,从不逾越。
牢门嘎吱作响,韩非身上穿着的华服不再,变成了灰白的囚服,不过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天,嘴角轻笑依旧。
他站起身,礼数周全:“师兄。”
“你倒是坦然。”
李斯冲狱卒点点头,狱卒立马锁上牢门,转身离开。
李斯盘腿坐下,将手里提着的苦酒和酒杯平放在案板上。
韩非也坐了下来,坐在李斯对面。
月光,透过闹房那扇狭隘的窗口,直直拍打在两人脸上,亦如在兰陵学院论学般。
韩非开口,语气很是明朗:“所以,是秦王让你来的?”
李斯将苦酒倒入酒杯,然后推到韩非面前,平声道:“不是,大王他心眼没这么小。”
“他的胸襟很宽广,志气也很大……如果你不发表那些祸国殃民的言论,在相国府孤独终老也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么,或许你就只能在这方寸间谈天说地了。”
李斯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继续道:“师兄知你性子,待在这迟早会沦为疯子,所以师兄来送你最后一程,同时还想问问你。”
“为了一个已亡之国,真的值得吗?”
韩非坦然一笑:“报国之志,当以身死为明,有何不值?”
李斯点了点头。
“你之前一直不想喝苦酒么,我找遍了整个咸阳,就这家店的味道最正。”
“你肯定不知道师兄是怎么找到的,猜猜?”
“跟踪定邦君?”
李斯举在空中的手一僵,摇头道:“你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韩非接过李斯递过来的酒杯,指尖细细摩挲着,像是在缅怀过往,又像是在认真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