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嬴政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静静把玩着酒樽。
可越是如此,一众楚党心中就越是没底,越是感到惶恐。
未知,是刻在人类基因骨子里的恐惧。
“于公,尔等撺掇华阳夫人发动政变,罪该万死。”
“于私,尔等残害忠良,杀了前郎中令蒙武,使本太子幼年玩伴丧父,害得先生流放都江堰,同样罪无可恕。”
嬴政一开口就给几人判定了死刑,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嘛,本太子即将即位,理应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互相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雀跃,连忙开口道:“臣等愚笨,还请太子明示。”
哒、哒、哒。
嬴政细长的指尖轻轻敲在案板上,发出一段极其富含节奏的脆响。
众人的心弦,也跟着指尖的脆响起落。
时而紧绷,时而松懈。
明明嬴政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可他们就是止不住的冷汗直流。
终于,嬴政开口了。
“本太子欲对六国动刀兵,可前些日子巴蜀地界大洪又大疫,国库日渐干瘪,你们楚党遍布秦国上下,想必捞了不少吧?”
“加倍吐出来,本太子可饶尔等一命。”
楚党为首的小老头,狐疑的眯了眯眼,竟是一时半会有点摸不透嬴政的想法。
以黑冰台的情报能力,嬴政焉能不知楚党的钱财几何?
真要对这些钱财打算盘,大可以杀而后快,然后慢慢抄家。
何至于多此一举,让英雄查英雄,好汉查好汉?
他甚至连理由都不用找,只需把前些年的华阳政变旧事重提,轻轻松松就能把楚党连根拔起。
那么……对方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