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所有的谩骂、丢掷的秽物、还有阿虎那阴沉的脸,帮派爪牙虎视眈眈的眼神,都被隔绝在了这道身影之后。
嬴政愣住了,他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陡然一轻。
他抬起头,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像一柄忽然插入污泥的剑,割裂了令人绝望的晦暗。
然后。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掌伸到了他的面前。
掌心向上,平稳而坚定。
“没有哭,不错,有你家先贤几分姿态。”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赞许,却奇异地穿透了四周的嘈杂,清晰地落进嬴政耳中。
这不是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更像是一种……平等的认可。
对他此刻狼狈却倔强的姿态的认可。
年幼的嬴政怔怔地望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干净,与他污浊破烂的衣袖、沾染泥污的小手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光似乎偏爱这只手,在其上流淌着温润的色泽。
这束光,来自这只手的主人,也仿佛通过这只手,向他传递过来。
其实余朝阳的身影并不是宽大,但在此刻,他却占据了嬴政的所有视野。
如同一道拔地而起的山峦,替他挡住了全天下的风雨如晦,是那样的夺目,那样的令人心安。
嬴政的目光,从那只手,慢慢移到了余朝阳的脸上。
他看清了那张不算年轻的面孔,以及脸上那抹似有似无的平静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弄,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笃定,仿佛他此刻所做的,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般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