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干瘪至极,像数十天未喝过水一样,像金属铁门划过瓷砖发出‘嘎吱’声,听得人寒毛骤立,眉头紧蹙。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道身影从一旁的阴影中钻出,表情惶恐道:“禀太师,还没有…”
一阵沉默后,甘龙又才问道:“君上还有多久?”
“三分之一炷香。”
这话像是刑场上的行刑号令,顷刻斩去了甘龙心中最后的希望。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大笑,笑声声音从最开始的如雷贯耳慢慢变小,蕴含着后悔、坎坷、揪心等等情绪。
可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释怀。
善谋算者,定死在谋算中,人…往往会在自己最擅长自信的领域中被他人打败。
或许早在陷害太子嬴驷那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
以至于一点准备空间都没有,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笑声渐渐归于平静,精气神全失的甘龙缓缓从木椅上站起来,旋即噗呲一笑:
“到底是老了,没了年轻时的锋芒,落了下乘。”
“但凡年轻个十年,本太师又何至于行如此小人手段,都说他余朝阳是难得一见的大才,可本太师崭露头角时…又何尝不是大才呢?”
“罢了罢了,总不能让小辈给比下去不是?”
甘龙重重一叹,言语中满是释怀。
随着木门被缓缓推开,一缕阳光透过缝隙洒满整个屋子,甘龙下意识用手遮挡。
可一想到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晒太阳后,就又悻悻放下了手,一脸惬意的享受起来。
很快,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孟、西、白三族家主,以及那日跟随他跪在议政殿前的百官。
望着视死如归的三人,甘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起兵造反呢。”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坦然面对的,三族起兵造反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甘龙显然是低估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