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化像墨迹被清水反复润湿后边缘向四周化开,不再保持最初的锐度,线条与周围的识海空间之间的边界从清晰变为渐变的过渡区。
到第六层覆盖时,旧纹路内部的结构开始出现松动。
原本紧密的法则链条在多层定义流的持续压迫下产生了微小的间隙。
间隙的位置最先出现在链条的转折处。
那些钝角的折点上,应力在多层覆盖的持续压迫下集中,旧法则材质在应力点处被压出了细密的裂隙,像被反复弯折的金属丝在应力集中点产生了裂纹的前兆。
间隙在数道转折处同时出现,宽度不等,最宽的约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最窄的肉眼不可见,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以明确的断层形式呈现。
间隙扩大后,定义流从间隙处向旧纹路内部渗入。
流束以间隙为入口,从外部向内渗透,接触到旧纹路内部的结构核心。
渗入后的定义流从内部向外逐层置换原有的法则材质,旧纹路的固态结构从内壁开始被定义流浸润,质地从坚硬变为柔软,从柔软变为可塑,像水缓慢地替换了海绵中的空气,固态的旧材质在浸润中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刚性和形态稳定性。
置换进行到约八成时,旧纹路的形态开始向“网格结构“转化。
线条的粗细在置换过程中逐层收缩,从原先两倍于网格线的粗度收缩到与网格线一致。
转角处的钝角在置换中逐次修整,从平缓的弧度转为接近直角的折角。
转化过程不以他的意志为驱动,是定义流在渗入旧结构后自动引导的形态重组。
像水渗透进土壤后,根据自身的流向重新排列了土壤颗粒。
最后两成旧材质被置换完成的瞬间,裂纹处那枚淡金色的符号从识海底部消失。
符号在消失前没有变淡的过程,没有逐渐褪色的过渡,直接从存在切换为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与永恒之种网格结构完全一致的微型节点。
节点的尺寸略小于种子内部的网格单元,边长约为标准网格单元的九成,但纹路的走向、线条的粗细、转角的角度、交叉点的结构,与整体网络完全一致。
微型节点以与全域网络相同的频率脉动,像一枚被嵌入织补处的补丁,补丁的经纬与周围的织物质地已无法分辨。
旧纹路完全转化为定序结构后,识海底部的那片区域从原有的沉积层隆起状态回落到与周围表面平齐。裂纹愈合无痕,愈合处的表面平整,没有接缝,没有色差,像被重新浇筑过的地面与旧地面之间不存在可辨的边界。
沉积层表面恢复了均匀的暗金色光泽,与识海底部的其他区域之间没有纹理或色泽上的落差。他确认旧法则惯性已被完全转化吸收。
它在定序网络中以一枚微型节点的形式持续运转,不再具备被激活的可能性。
微型节点在转化完成后立即与全域拓扑图中的十七枚节点之间建立了引力联系。
从节点的表面伸出三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一道连接至最近的一枚融合节点,一道连接至第二近的节点,第三道连接至拓扑图的全局脉动基准线。
微型节点被纳入全局脉动,与其他十七枚节点以同相位同频率释放暗金色的脉动波。
旧法则惯性的消隐使永恒之种的脉动幅度出现了一次可测量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