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变化完成后,合波的音色从略微尖锐变为更加浑厚。
音色以法则波动的“质感“形式在他的感知中体现。
不是作为声音被听到,而是作为触觉印象被感受到。
合波的质地从细密而有棱角的砂砾感转变为厚实而圆润的粘土感,波峰与波谷之间的过渡区域没有尖锐的转折,像铜钟被更换了更厚实的钟壁后发出的声波在被敲响后不再有脆薄的余响,而是以温厚的持续音填满空间。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前方的浑源之地空间中。
那些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见的法则纤维在他的新感知中以清晰的暗金色脉络呈现。
脉络粗细均匀,主通道的纤维比支流的纤维略粗,但粗度的比例符合拓扑图中的标注,没有一根通道出现异常的增厚或变薄。
脉络的亮度均匀,暗金色的光泽从每一根纤维的表面以相同的强度散发,没有亮斑暗斑。
脉络的走向与拓扑图上的路径完全吻合。
路径经过处必有纤维,路径未经过处无纤维显现。
像一幅被投射到现实空间中的立体地图,每一条被标注的通道都在空间中持续发光。
他站起身,迈出一步。
脚下的硬质支撑面在他擡脚后没有像之前那样自行恢复软度。
硬化的光膜保持着被压实后的形态,那一圈直径丈许的支撑面在他离开后没有缩小或松散。暗金色的光泽从支撑面的表面均匀散发,与十七枚融合节点同色同频率。
支撑面成为了一枚永久的硬质驻点,嵌在浑源之地的光膜上,像一枚被钉入地基的界桩。
楚铭走出约百步后回望那枚驻点,驻点在远处的光膜上持续发光,不因距离的增加而衰减,像一枚被固定在视野边界上的航标。
他继续沿光膜向秩序天宫方向行进。
沿途的法则通道在他经过时不再亮起,因为通道自身的亮度已经与他的存在厚度形成了持久的平衡。通道的法则纹路在他经过时没有任何变化,赤金或银灰色的流速在他经过的瞬间没有偏转、没有加速、没有减速,像两股温度相同的水流交汇时在交界面上不产生温差形成的波纹。
他的行进速度与通道的流速持平,两者在并行时维持着各自的方向和速度,没有一方被另一方牵引。秩序天宫门前,时空之主的悬浮石上的时空褶皱出现了一道变化。
褶皱的周期性从每息两次减少为每息一次,频率减半的同时幅度加倍。
原先的褶皱以浅而密的形态排列在石的表面,每一道褶皱的幅度约为半指,间距约一指宽。变化后的褶皱以深而疏的形态呈现,幅度增至约一指,间距扩大为两指宽。
频率减半幅度加倍的波形是时空之主以时空节点为媒介发出的确认信号,信号不携带文字内容,不包含指令或信息,只以时空褶皱的形态变化传递一道状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