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在收窄段前停步。
最窄处的宽度约等于他的肩宽,壁面两侧的棱线尖端向内凸出,像两排对向生长的犬牙,尖端之间的距离刚好容他侧身通过。
他调整身体的角度,将肩部平面与裂隙的纵向轴线对齐,偏转约四十五度,以左侧肩头先行进入。肩部的衣料在进入最窄处时与左侧壁面的棱线尖端之间保持了约一根手指的间距。
棱线尖端在他经过时微微亮了一瞬,银灰色的光泽从暗哑变为明澈,持续了约半息后重新暗下,像被短暂加热后又冷却下来的金属表面,明暗的转变平滑,没有跳跃。
他的右侧肩头通过同样的位置时,右侧对应的棱线尖端也亮了同样的一瞬。
通过收窄段后,裂隙内部空间陡然扩开。
他站在一处不规则的椭圆形空腔中。
空腔的直径约两丈,高约丈余,四壁由同一材质灰白色法则结晶构成,但表面不再有纵向褶皱,取而代之的是均匀分布着数百枚微小的法则结晶凸起。
每一枚凸起都是规则的菱形,边长整齐划一,约指甲盖大小,像被刻意镶嵌在壁面上的装饰。凸起与凸起之间的间距相等,排列成均匀的阵列,自壁面的底部延伸至顶部,覆盖了整面空腔的内壁,不留一寸空白。
菱形凸起以一致的角度倾斜排列,每枚的指向都以空腔的中心为轴线。
楚铭以神识扫过最近的一枚凸起。
神识接触到凸起表面的瞬间,他感知到凸起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微的残余法则。
那缕法则的质地与他定序神法的定义流之间存在一种天然的相似性,相似性表现为波形的高度重合。残余法则的脉动频率与他永恒之种的跳动频率在读数上相差不足百分之一息,波形曲线在上升沿和下降沿的斜率几乎完全一致,像两段在同一根弦上被拨出的音,只是音量一强一弱。
他走近那枚凸起,伸出右手,以食指指尖轻触其表面。
指尖接触的瞬间,凸起内部的残余法则主动向他释放出一缕波动。
波动从接触点沿着指尖传入他的感知,路径上没有损耗,没有偏折,像一条细流主动汇入更大的河道,水势平缓,方向明确。
波动中不包含定义指令,不包含可解析的信息内容,只包含一个纯粹的存在确认信号。
一个极短的波形,频率与永恒之种的脉动基线完全重合,长度不足半息,像在黑暗中被人轻叩了一下门板。
楚铭收回手指。
那枚凸起的菱面颜色从灰白色转为暗金色,转变从菱面的中心开始,向四个顶点均匀扩散,像一滴墨在纸面上缓慢润开。
转色持续了三息后完成,整枚菱面变为均匀的暗金色,色调与第一处节点融合后的色彩一致,色度匹配,没有深浅之别。
他向第二枚凸起走去,以同样的方式以指尖轻触。
第二枚凸起同样释放了一缕存在确认信号,波形与第一枚一致,转色过程也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