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序神法以呼吸式脉动持续运转,强脉冲与弱脉冲交替推进,他不需要主动维持,只需要保持自身与十骨环之间的连接通畅。
三日前从本源回廊返回后,他一直在殿中维持这个状态,观察硬壳上接触痕的增长速率。
硬壳表面在第四日的晨间出现了一道新的痕迹。
那道痕与之前所有的接触痕都不同。
前数十道痕的浮现位置是随机的,有的在硬壳的北面,有的在南面,分布像被风吹散的种子。这一道痕出现在硬壳表面的一处空白区域,位置接近硬壳的几何中心。
痕的走向既不沿经线也不沿纬线,而是一条贯通的曲线,从硬壳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弧度和长度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楚铭以神识触碰那道痕。
他的神识在接触到痕面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微弱的“热量”。
那种热不是温度,是一种“活跃“的状态信号,像一株植物在早晨时叶面朝向阳光展开的姿势。他将神识沿着痕面的延伸方向向前滑动,痕面末端的指向落在一个明确的方向上。
浑源之地的西北侧,与他当前所在位置之间隔着数条法则通道和一片尚未被探索的空间。
他起身,离开偏殿。
秩序天宫的走廊在他经过时自动亮起通道壁的微光,他以恒速穿过三道走廊和两座大殿,经过悬浮花园时水面倒映着他的身影掠过。
天宫大门外,浑源之地的光膜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他向西北方向飞行。
飞行途中,硬壳上那道自发纹路持续着明灭交替的状态。
它的亮与暗之间没有规律,有时明亮持续数息,有时暗淡持续半盏茶。
但每当它明亮时,楚铭能感知到纹路末端的指向与他的飞行方向之间保持着一道恒定的对位。纹在指引他,像一盏信号灯。
三日后,他抵达了指引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浑源之地西北侧的一片低密度区域中,周围没有法则通道的主干,也没有永恒宇宙的残骸。但楚铭的神识在抵达后捕捉到了一道极细的法则波动,波动的颜色呈银灰色,质地稀薄,像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金属丝在虚空中微微发颤。
那根“丝”从浑源之地深处蜿蜒伸出,它的路径在空间中弯折了数次,像一条绕过障碍物前进的溪流。楚铭在无极地图中检索过该区域的标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指向这条通道的存在。
他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
通道在无外力干预的状态下保持着静止的弯曲姿态,像一条沉睡的蛇。
但当定序神法的气息从他的道主之种中向周围扩散开去时,
气息的扩散是呼吸式脉动的自然副产品,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那条通道的末端出现了一个极缓慢的偏转。
偏转的幅度不大,约莫一度,但方向是明确的:它正在向定序气息传来的方向转动。
速度很慢,从开始偏转到完成偏转用了几十息,但它的运动过程中没有犹豫或回摆。
楚铭以神识试探性地触碰到通道的表面。
触碰的瞬间,通道的银灰色质地没有产生排斥,也没有产生吸引。
它像一株被阳光照到的植物,茎秆向着光源的方向继续偏转了极细微的一丝。
未激活通道。
楚铭判断,这类通道在浑源之地中以休眠状态普遍存在,它们平时不可见也不可感应,因为内部没有法则流动,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但当定序气息经过它们附近时,它们会被气息中的法则定义结构“唤醒”。
河道中有了水的信号,河床开始向水源方向伸展。
这种伸展不是被动的物理移动,而是一种主动的趋近,像植物的向光性。
他沿那条银灰色通道的走向向它的源头反向追踪。
通道的路径在空间中蜿蜒穿行,穿过了两道法则乱流区的边缘,乱流区的混沌能量在通道表面滑过时没有产生干扰。
它绕过了一团破碎的永恒宇宙碎片堆,碎片堆中那些残骸的表面在通道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最终,通道通向一道空间裂隙。
裂隙呈纵向,长约一丈,边缘的法则纤维以不规则的褶皱形态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