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总和已经在他的道主之种中积存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被他单独提取出来。
他只需要将这份总和凝聚成一枚骨，置入星核的最外层，让星核完成最后的自治封闭。
偏殿的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殿内那些法则模拟阵的残留余波已经在长时间的静置中自行消散了。空气干净，没有震荡，没有扰动。
楚铭在殿中央盘膝坐下，合眼，将神识沉入识海的最深处。
识海底部有一片区域他很少触碰。
那里堆积着他踏入浑源之地以来所有重大参悟的“残影”。
那些残影不像日常记忆那样能被随时调取，它们更像是被压实在意识底层的沉积物，只有主动向下挖掘才能触及。
他的神识穿过识海表面那些正在运转的法则纹路，穿过已经固化的定义结构，穿过源露薄膜的循环层，抵达那片沉积面。
他翻开第一层。
第一次以秩序之力穿透混沌海的那一刻浮现出来。
那时的秩序之力还是赤金色的，穿入混沌海时，力量在灰白色的“可能性”中被折射、偏转、稀释，但他以“秩序即定义”的念力持续注入，硬生生在混沌中拓出了一条可通行的路径。
那一瞬他定义的是：秩序可以在混沌中存在。
第二层之下是第一次融合永恒之核的记忆，那枚从陨落遗迹中取出的完整核融入道主之种时，种子的脉动频率被核的永恒法则强行拉高了半拍，他在那一瞬定义的是：他可以将外来的法则纳入自身而不被改变。第三层，镜湖中倒影自行演化时，他定义的是：平衡是关系，不是物体。
第四层，法则归零后的重铸，他定义的是：一切法则可以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楚铭手指般的意识继续向下挖掘。
每一层翻开时，都有一个微小的光点从沉积面上升起来，悬浮在识海的虚空中。
第一枚光点是深灰色的。
混沌海之行的颜色。
第二枚是赤金色的。
第一次融合永恒之核。
第三枚银白。
镜湖。
第四枚紫黑。
时隙裂谷。
第五枚灰白。
法则归零。
第六枚暗红。
巨兽王核心。
第七枚浅金。
源质提炼。
他持续翻开沉积层，光点一枚接一枚地从识海底部浮起，在虚空中散布开来。
等到最后一层沉积被翻开时，数百枚光点已经悬浮在识海的各个高度上，从深灰到银白，从紫黑到赤金，颜色各异，亮度不同。
他逐一以神识触碰那些光点。
触碰到第一枚深灰色光点时，它“展开”了。
一整段混沌海之行的体验在他的感知中重新播放了一遍。
当时的触觉、温度、声音，那些在混沌海中漂浮的残响从身侧滑过时的空气流动，秩序之力被弹回和折射时的力反馈，最后抵达秩序道祖印记时胚胎的律动和在场中的无限可能性。
所有细节都被复原了，像一件被从箱底取出的旧物，上面的灰尘被吹干净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第二枚赤金色的光点展开为永恒之核融合的全过程：核的法则纹路在种子内部游走时的触感，种子表面纹路从一百零八条增加到一百二十条时每一根的“生长“路径，每一道新纹路嵌入旧纹路之间的缝隙时发出的微光。
第三枚银白光点展开为镜湖倒影中那团雾状区域自行凝固成弧面体的每一瞬。
展开后的体验片段在识海虚空中静止了片刻，然后开始相互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