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独自穿过三道走廊,经过那座悬浮在空中的花园,走过秩序天宫的大门。
时空之主坐在大门侧方的悬浮石上,她的长发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飘动,那些由时空丝线编织的发丝在他经过时全部向同一个方向偏转了一格。
那是“祝顺利”的信号。
混沌荒原的黑色士地在他脚下重新出现。
他直接朝荒原深处滑行,方向指向一头已知的、体型约八万丈的混沌巨兽的巢穴。
那头巨兽在荒原东侧盘踞了数十年,它的巢穴外围有清晰的法则扰流层,楚铭的神识在数里外就锁定了扰流的频率和分布。
数日后他抵达巢穴外围。
巨兽正在沉睡,它的体节在呼吸中缓慢起伏,口器半开,从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混沌光芒。楚铭站在巢穴边缘,十骨环在体内直接激活,归源发出定义指令:“这头巨兽的混沌核将被秩序包裹。”
指令经十骨逐级处理、增强、聚焦、调和后,从归源射出一道无形无色的定义束,跨越巢穴外围的扰流层,精准命中巨兽的躯干中部。
定义束在接触巨兽表面的瞬间渗入它的体节内部,沿混沌核的外壁铺展开来。
一道由纯秩序之力凝聚的无形外壳在核的表面生成,像一枚被罩上去的透明卵壳,严密贴合,不留缝隙。
巨兽的混沌核被那层外壳完全包裹后,它内部的法则释放通道被全部堵住了,无法向外输出任何力量。巨兽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体节剧烈翻腾,黑色的大地在它身下龟裂出数道深痕,但它的核心已经被锁死它试图张开所有口器向外喷射混沌能量,但能量在抵达核表面时被那层秩序外壳完全隔绝,连一丝暗红色的光都渗不出来。
沉闷的嘶吼从它体内传出来,在荒原的空气中回荡了很久。
楚铭站在巢穴边缘,十骨环在体内持续运转着。
那道定义已经完全生效。
混沌荒原东侧,楚铭站在距离巨兽巢穴约三里处。
他的脚踩在黑色焦炭土地上,鞋底与地面的接触面传来细密的颗粒感。
三里外的巨兽正在翻腾。
那具八万丈长的身躯在巢穴中扭动,体节与体节之间的连接处在扭转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山体深处的岩层在缓慢错动。
它的口器全部张开,暗红色的光从每一个张开的孔洞中向外渗,但那些光在抵达体表之前就被一层无形的秩序外壳挡住了,光的残余在壳的内壁弹跳了几下后熄灭,像撞在透明墙上的萤火虫。
巨兽无法驱动混沌之力。
它只能用身体去撞地面,去撞巢穴边缘的石壁,去撞自己蜷缩起来的躯干。
每一次撞击都在黑色大地上留下新的龟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延伸数十丈,像被撕开的蛛网。楚铭没有靠近。
他的神识附着在那层秩序外壳的表面,感知外壳的张力变化。
外壳在巨兽撞击时被压扁了一丝,又在撞击之后弹回原状,每一次压缩和回弹都精准,像一枚被反复按压却始终不破的膜。
半炷香后,外壳开始收缩。
收缩从壳体的南北两极同时启动,边缘处向内缓慢推进,像两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挤压一枚柔软的球体。巨兽的混沌核在压缩中被迫缩小,核的体积被外力压减了约一成。
楚铭的神识穿过外壳壁,进入核的内部,他看到核中的混沌颗粒在压缩中从松散状态开始向中心聚拢,像被压实的雪团。
外壳的收缩没有停止,它在持续地、缓慢地收紧着。
楚铭发出第二次定义指令。
指令在十骨环中从归源出发,经秩序之基的结构锚定、存在之轴的稳定性确认、演化之骨的适应性调整、平衡之弧的路径规划、统合之核的统一收束、时律棱柱的时序同步、界域环的出入判定、聚焦环的精准指向、调和环的波形统一,最后经过第十骨“道我之骨”的再定义。
原始指令“转化”被增强为一套完整的能量重定向方案。
方案从归源射出,沿第一次定义的外壳表面滑入巨兽体内,在外壳与混沌核之间的狭缝中铺展开来。数息后,巨兽的体表开始逸散灰白色的光粒。
光粒从外壳的微孔中渗出,每一粒的直径都均匀一致,像被同一枚筛子筛过的细沙。
光粒离开巨兽体表后在空气中悬浮了约一息,然后以均匀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飘散,飘散时逐渐变淡,最终融入了浑源之地的无色背景中。
逸散速度在加快,第一息逸散了不到百粒,第十息逸散了数千粒,到第三十息时巨兽全身都在向外释放光粒,像一层被晨光蒸发的薄雾。
巨兽的挣扎幅度在光粒释放中逐渐减小,它的撞击从剧烈变成中度,从中度变成轻微,最后它停止了撞击,只是横卧在巢穴中,体节以缓慢的频率起伏着。
它的体型从八万丈缩到了约六万丈,缩小的部分全部转化为逸散的光粒被释放了出去。
楚铭在识海中算了一笔账。
转化的混沌之力总量足以支撑一座小型永恒宇宙数年的能量运转,神法的转化效率约为每转化一成混沌之力消耗自身一成半的法则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