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层边界,每一层之间的法则空间不同,塔尖那道空白环线的位置就是遗迹的核心所在。
雷之主转身,率先向荒原深处行去。
楚铭跟在后方约五步处。
雷之主的前进速度很快,他的雷霆之力在行走时向正前方释放一道持续的低压脉冲,脉冲在混沌荒原的灰烬层中推开一道无形的槽。
槽中的混沌颗粒被压向两侧,露出一层相对干净的地面。
楚铭沿着那道槽走。
他注意到雷之主的路径在几处出现了轻微的偏移,那些偏移的区域下方埋藏着被混沌灰烬掩盖的法则乱流残余。
楚铭以秩序之力在那些偏移点处微调自己的朝向,然后将修正后的路径方向以一道极短的电流信号回传给雷之主。
雷之主接收到信号后微调了脉冲的发射角度,路径重新拉直。
数日后,那座尖塔在视野中浮现。
塔身呈深灰色,材质像被压缩了无数次的法则残骸聚合体,表面布满了环状纹路。
第一道边界横亘在塔基外围。
一道透明的墙,肉眼看上去像是玻璃与空气的分界,但楚铭在距离墙约十步处就停下了,因为他的神识在那道墙面前被“分配”了。
神识中探出的那道秩序之力在接触墙面时,一部分被吸向左侧,一部分被弹回他的眉心,一部分折向正上方。
每一种去向都对应了他那缕神识的不同组成成分。
有秩序之基特性的部分被吸向左,有演化特性的部分被弹回,有存在特性的部分被折向上。楚铭将那道秩序之力收回。
他观察了雷之主的试探。
雷之主以一道高频电流从掌心射出,电流击中边界表面时,没有穿透也没有反弹,而是在边界上散开成上百条平行的分支,每一条分支沿着不同的方向滑行,滑行一小段距离后熄灭。
没有一条分支抵达边界的另一侧。
“分类。”
楚铭说。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透明墙面上,无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微微闪烁。
“边界不阻挡任何东西,它把每一种法则按类型分到不同的去向。
想过去,得让法则自己拆成它认得的样子。”
他将秩序之力拆分成一百二十八道独立的丝线,每一道对应道主之种表面的一条法则纹路。丝线从不同角度同时触碰墙面:秩序之基的部分走的是重力不等的路径,演化丝线沿着一条曲线滑行,存在丝线笔直向前。
墙面没有拦截任何一道丝线,一百二十八道丝线分别从一百二十八个不同的点穿过墙面,在另一侧以相同的位置分布停留着。
楚铭将那些丝线从墙面内部“拉”回自己的感知控制中,然后让它们以与拆解时相反的次序重新融合,一百二十八道丝线在墙面另一侧重新合拢成完整的秩序之力。
融合完成的瞬间,他身后的墙面轻微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触碰后泛起的余波缓缓抚平。
雷之主依样拆分自己的雷霆之力。
紫黑色的电流在空中展开成数百道独立的细线,每一道的频率和电压都被精确调校过,线群涌入墙面后在另一侧重新汇聚。
雷之主在汇合完成的瞬间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人正式踏过了第一道边界。
第一层区域内部的热浪扑面而来。
火焰法则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十倍,空气中每一粒微粒都在高温下发出橙红色的光,光与光交叠使整个空间呈现为一种均匀的炽色。
楚铭的秩序之铠在高温中开始变形,铠甲的肩部和胸甲边缘出现微弱的翘曲,像被烘烤过的薄木片。他调整秩序之力的结构,在铠甲表面织入散热纹路。
纹路以细密的平行槽线排列,槽线中持续流过一层极薄的秩序之力,带走接触铠甲表面的过剩热量。铠甲在散热纹路成形的数息内恢复了平整。
雷之主在高温中比在外界更加活跃。
他的雷霆之力与高温等离子态形成天然共振,电流在炽色空气中划出的轨迹比平时更亮更宽。他在前方用电流在空气中划出路径的轮廓。
一道弧形弯曲的通道,避开了几处火焰法则已集中到临界点的高温涡旋。
楚铭沿着那道轮廓紧跟其后。
第一层尽头,第二道边界横在那里。
这道边界由多层薄壁堆叠组成,每一层都是与第一道边界相同的分类逻辑,但每一层的分类标准都不同:第一层以法则本质分类,第二层以法则频率分类,第三层以法则强度分类。
楚铭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一百多层。
如果每一层都像前一道那样全拆全合,会耗费极长的时间。
他调整了拆分的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