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丝线从第一道的末端延伸出去,平行环绕种子,两者之间保持着一根头发丝的间距。第三道从第二道的末端继续延伸,环绕半周后与第一道的始端汇合,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三道丝线同时完成后,它们之间开始产生极轻的相互作用,像三根被拧在一起的绳索自动收紧。凝聚的速度在加快,但他的消耗也在同步增加。
每一道丝线的成形都在从道主之种内部抽取“本源能量“。
那种能量是他在混沌海中融入第二骨之前就存在于种子核心中的东西,不像法则之力可以从浑源之地中补充,像井水,用一瓢少一瓢,枯了就是枯了。
第八道丝线成形时,他用掉了半成。
第十五道,一成半。
第二十二道,两成半。
第三十道成形后,他停下来,将神识收窄成一道审视的目光,检查已经凝聚的纹路。
他调整了凝聚的策略。
不再将每一条丝线“拉”成细长的线,而是“压”成极薄的片。
片状结构比他预想中耗费的能量更少,因为片的侧面比线的侧面有更大的接触面积,可以在卡合时共享支撑力。
他将已经凝聚的第一片到第三十片逐一调整形态,从细丝变成薄片,边缘处留出凹槽。
凹槽与相邻片的凸棱对齐时,两片之间自然卡合,不需要额外的能量去维持它们的相对位置。蜂巢状的立体网络从第三十片开始向外生长。
每一片新凝聚的法则都与相邻的六片通过凹槽卡合,六边形的空腔在片与片之间自然形成。凝聚到第六十片时,他的消耗比预估的少了近一成。
统一之念的损耗也在被压缩,片状结构让他的神识引导范围变得更精准,每一念可以同时触发三到四片的成形。
但混沌中未被统合的部分正在回涌。
那些在片状网络外围游离的水滴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变换形态,试图重新占据被凝聚的法则空出的位置。回涌的混沌撞击在蜂巢网络的外围时,最外层的片状纹路边缘出现细微的震颤,像风拍打窗户时窗框的微颤。
震颤从外层传向内层,一层接一层,虽然被凹槽卡合结构消耗掉了大部分震动能量,但仍有残余抵达了核心。
楚铭将统一之念浓缩成一枚核心指令。
那道指令不再是一股持续的引导力,而是一个被压成一团光点的“规则集“。
其中包含了他对每一道纹路应该如何排列、卡合、运转的所有设定。
他将核心指令放入蜂巢网络的中央,混沌中的水滴在靠近指令半径内时,不再需要他的神识逐一触碰,水滴在进入指令的有效范围后会自动按照规则集排列成片状纹路。
批量凝聚启动后,丝线成片地生成、排列、卡合,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五倍。
回涌的混沌冲击在外层纹路边缘时,被新生成的纹路就地吸收、转化、纳入结构。
第九十片纹路凝聚完成时,道主之种已经重新膨胀回鸡蛋大小。
表面的光芒并非浓烈的赤金或炽白,而是均匀的、不刺眼的暖灰色。
那种均匀的质感意味着所有纹路共享同一个“源“。
没有哪一条纹路比别的更亮,因为所有纹路都是从同一枚核心指令中生发出来的分支。
最后三十八片纹路的速度比前九十片更快。
当第一百二十八片纹路重新闭合,回到蜂巢网络的起点时,整个结构发出了一次自检共振。共振从网络的一端传到另一端,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带动了所有相邻的弦,每一片纹路在同一瞬以相同的频率震动了一息,然后沉寂。
没有一片震动幅度大于其他片,没有一片延迟于其他片。
楚铭以神识触碰种子的表面。
指尖感受到的不是一百二十八道独立的纹路,而是一个整体。
任何一道纹路的变化都会被立即传导到所有其他纹路上。
他在最边缘的一片施加了极微小的压力,那片纹路在压力下微弯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弧度,同一瞬间,网络最远处的另一片纹路也出现了完全一致的微弯,两者之间没有时间差。
这就是第五骨。
统一之骨。
他将其命名为“归源“。
一切法则归于同一个源头。
归源成形后,种子内部那四枚骨
凸脊、棱柱、幼苗、弧面体。
同时向归源发出引力。
四面体结构的四个顶点开始围绕中心缓慢旋转,旋转的轴线穿过归源的中央。
四骨在旋转中各自调整了与归源的距离,最终停在了一个等距的位置上。
五枚骨形成了一个五角星环:每一枚骨都在环的一个顶点上,顶点之间以弧面连接,环的中心悬浮着归源。
这个五角星环就是神法骨架的完整底层结构。
地基已经铺好了。
但地基之上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