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阶梯。
只是“感受”阶梯的存在。
在黑暗中摸索。
手伸出去,触碰到了什么。
是墙。
墙是凉的,不是“冰”的凉,而是“石头”的凉。
墙是光滑的,像被打磨过的石板。
墙是平的。
没有凹凸,没有裂缝,没有纹理。
他顺着墙摸,手指在墙面上滑过,像在一本盲文书。
墙在“告诉他”什么。
就像你摸到一块布,你的手指告诉你“这是丝绸”,因为丝绸是光滑的、冰凉的、有重量的。墙的质感在告诉他:阶梯存在。
每一级都在那里,在黑暗中排列着,从第一级到第一百零八级。
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因为他“摸”到了它们。
道果中,那一百零七条纹路在缓缓旋转。
旋转是绕着圆心转,像车轮。
像河流在河道中流淌。
那些纹路在道果表面流动时,有细密的光点从纹路中渗出来,像水从石缝中渗出。
光点的颜色是无色的。
它们在道果表面飘散了半息,然后被其他纹路吸收。
旋转的中心是那座秩序天宫的投影。
宫殿没有变化。
灰金色的墙壁,赤金色的殿顶,暗金色的大门。
但它“坐”在纹路网络的中央时,整张网都在向它“汇聚”。
那些纹路从宫殿的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树根从树干中长出。
树根扎入土壤,吸收养分;纹路扎入混沌,吸收法则。
殿门紧闭。
门上有凹槽。
一百零八枚符文的凹槽。
就像一座房子,墙壁上预留了窗户的位置。
窗户还没有被装上去,但那个位置“应该”有一扇窗。
凹槽就是那个“应该”。
一百零七个凹槽中嵌着符文。
从第一枚到第一百零七枚。
每一枚都对应一道混沌法则。
火焰、水流、草木、金之法则、大地、风暴、雷霆。
所有已知的法则,所有未知的法则。
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光从凹槽中渗出来,像水从泉眼中涌出。
一个凹槽空着。
空着的凹槽在发光。
那些嵌着符文的凹槽是被照亮的,光从符文中涌出,照亮了凹槽的边缘。
空着的凹槽是“自己”发光。
就像一盏没有被点亮的灯,灯丝没有通电,但灯罩在发光。
那种光是“存在”的光。
它在“告诉”楚铭:这里应该有一枚符文。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那个空凹槽。
赤金色的神识。
不是赤金了,是“无色中带着一丝赤金的底色”。
从道果表面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向前延伸,穿过宫殿的大门。
门是关着的,但线不需要“推”开门,线从门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穿过走廊,穿过大殿,穿过殿顶,到达门的背面。
那个空凹槽在门的背面。
线探入凹槽。
凹槽的内部是“空”的。
就像一张空白的纸,没有字,没有画,没有墨迹。
但纸在等待。
等待笔触,等待颜料,等待内容。
一枚符文在成形。
从模糊到清晰。
就像一幅被绘制的画。
第一笔是“存在”本身,第二笔是“形状”,第三笔是“颜色”,第四笔是“意义”。
那些笔画从无到有,从粗到细,从暗到明。
每一笔都带着道的韵律。
就像一棵树,它的枝条从主干上长出来,不需要人“画”它们。
从无色到赤金。
赤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凹槽。
那光芒是温暖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光芒在凹槽的边缘跳动,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灯在燃烧,火焰在跳跃。
从赤金到无色。
颜色在“消退”。
就像一条鱼,它在水中游,水是它的世界。
它不知道“水”是什么,因为它在水中。
但有一天,它跳出水面,它看到了水。
符文从赤金变成无色,不是因为它“没有了颜色”,而是因为它“超越了颜色”。
但那枚符文在成形到一半时停住了。
就像一支被抽走了墨水的笔。
笔尖还在纸上,但笔管中没有墨水了。
笔画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消失。
就像你写了一个字,你还没写完,你的手缩回去了。
那半笔的字在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失”了。
楚铭收回秩序之力。
那枚符文在凹槽中消失。
凹槽恢复了原状。
凹槽空了,散发着微光,等待着被填满。
他再次探入。
第二次。
同样在半路停住。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每一次都在相同的位置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