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头生长着无数只眼睛。
从头顶到脚底,从正面到背面,没有一寸皮肤是裸露的。
眼睛的大小不一。
有的有磨盘大,有的只有核桃大。
它们的形状也不一。
圆形、椭圆形、杏仁形、月牙形。
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体型约四万五千丈。
第五头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形状在不停地变化。
一瞬是球形,一瞬是锥形,一瞬是不规则的星形。
它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褶皱,褶皱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体型约三万八千丈。
第六头覆盖着骨刺。
骨刺从它的身体表面刺出来,像一柄柄被固定在皮肤上的剑。
骨刺的长度不一。
有的只有数丈,有的有百丈。
骨刺的尖端是黑色的,像被烧焦的骨头。
体型约四万二千丈。
六头高等深渊大君的深渊之力在虚空中叠加。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力场中穿行时,速度慢了半拍。
就像一个人在水中行走,水的阻力让他的速度变慢。
深渊之主开口了。
声音是纯粹的神识波动。
没有声带的震动,没有喉咙的收缩,没有嘴唇的张合。
那些波动从平的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阵看不见的风。
风穿过楚铭的身体时,那些信息被“注入”了他的识海。
“楚铭,秩序道统,我是深渊之主。”
六个字。
每一字都是一道独立的神识波。
第一道的频率最低,低到像次声波。
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有一个很低的声音”。
第二道的频率比第一道高一丝,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第三道又低回去,像鼓声。
第四道再高上去,像中音号。
第五道回到了起始的频率。
第六道比第五道高了一整个八度。
六道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首“和弦”。
和弦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深渊的法则。
那些音符中蕴含着深渊之主的“身份”,他的存在,他的意志。
楚铭的秩序之力在那些音符中微微震颤。
剑还没碰到,但剑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
楚铭看着深渊之主,无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灭。
他在“读取”深渊之主的实力。
他的秩序之力像一根探针,在深渊之主的神识波动中穿行。
那些波动在被他的秩序之力触碰时,没有反抗,没有回避,没有伪装。
就像一道光穿过玻璃。
玻璃不会阻挡光。
光穿过玻璃时,玻璃会“让路”。
深渊之主的神识波动让楚铭的秩序之力穿过了。
感应结果:深渊之主的实力是“道主级别”。
不是“高等深渊大君”。
高等深渊大君的道果在体内深处跳动,像一颗心脏。
深渊之主的道果在体内深处“呼吸”。
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他的道果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被“定义”为深渊。
但桥在“压制”他。
压制的方式很直接。
桥的法则在排斥深渊之主的深渊之力。
那些暗红色的涟漪在扩散到平表面时,被平的法则晶体“弹”了回来。
压制让深渊之主的力量被限制在了“高等深渊大君的巅峰”。
他的力量在桥上只能发挥三成。
楚铭收回秩序之力。
“深渊之主,久仰。”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面旗帜。
旗帜的旗杆是金色的,旗面是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旗面的左上角,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上角,翠绿的草木星域在左下角,银白的金之星域在右下角。
所有星域都在旗面上旋转,像一精密的钟表。
旗帜在平上飘扬。
深渊之主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扫过。
那双漆黑的瞳孔。
镜子里没有倒影,只有“看”这个动作本身。
目光从楚铭移到血屠,从血屠移到玄冥,从玄冥移到炎极,从炎极移到风瑶,从风瑶移到坤舆。每一处停留都不到半息。
短暂的、精确的、像扫描仪在读取条形码。
最后落在楚铭身上。
“你们五人,加上你,刚好六种法则,是秩序道祖的安排。”
楚铭看着深渊之主:“你为何能走到这里?”
深渊之主说:“我没有走上桥。”
暗红色的神识波动从平中央扩散,像一圈被投入石子的涟漪。
涟漪在楚铭的识海中“展开”成一幅地图。
星图中有两条路。
一条是楚铭走过的路。
从静域出发,穿过混沌乱流区,穿过道痕领域,穿过金色桥段,一直到这里。
另一条是从深渊领地出发。
像一条虚线,从地图的边缘切入,绕过了桥的主体,从渊海的“另一面”通到了桥的尽头。“从渊海的'另一面'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