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水属性法则在消化那些画面中的信息,像水消化墨水。
墨水在水中扩散,从一滴墨变成一团墨,从一团墨变成一片墨。
水还是水,但它“知道”了墨的存在。
坤舆开口。
声音依旧平缓,但平缓的下面有一丝罕见的“释然”。
像一个人背负了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把东西放下了。
不是“轻松”,因为东西还在,只是他“知道”可以放下了。
“那扇门后就是浑源之地,传说中的高阶世界。”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光芒,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道主之上还有路,只是源宇宙中没有那条路,路在浑源之地。”
他的大地法则在他身周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而是“感应”。
大地法则的本质是“固定”,浑源之地是“不固定”的。
它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它的法则与源宇宙不同。
大地法则在感应到那种“不固定”时,产生了“不适应”。
就像一个人从地面走上船,地面是固定的,船是晃动的。
他的身体会自动调整重心,以适应船的晃动。
大地法则在自动调整自己,以适应浑源之地。
楚铭说:“不管浑源之地有什么,我们的目标就是那扇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桥面上,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像钉子被钉入木头,像锤子砸在砧板上。
“走到门后,就能摆脱源宇宙的清洗,也能为源宇宙找到一条出路。”
赤金色的秩序之力在他身周凝聚。
不是“铠甲”,不是“光膜”,而是一面“旗帜”。
旗帜的形状是长方形的,宽三尺,长六尺。
旗杆是赤金色的,由秩序之力凝聚而成;旗面是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旗面的左上角,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上角,翠绿的草木星域在左下角,银白的金属星域在右下角。
所有星域都在旗面上缓缓旋转,像一精密的钟表。
旗帜在桥面上飘动。
不是“被风吹动”,因为桥上不存在空气。
而是“自己”飘动。
就像火焰自己燃烧,就像水流自己流淌。
六人继续前进。
桥面再次变窄。
从五十丈收窄到三十丈。
不是“断崖式”收窄,而是“逐渐”收窄。
每走一丈,桥面就窄一分。
从五十丈到四十九丈,从四十九丈到四十八丈。
窄的速度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但走了数百丈后,回头一看,桥面已经窄了一半。
两侧的虚空越来越近。
之前,桥面两侧的虚空在五十丈外。
你看得到它,但它离你很远,像地平线。
此刻,虚空在十五丈外。
你伸手就能触碰到它,虽然你不敢伸。
虚空中,有细密的“眼睛”在眨动。
不是真正的眼睛。
虚空中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目的。
那些“眼睛”是虚空中自然形成的法则纹路,只是形状像眼睛。
椭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圆形的“瞳孔”,瞳孔的周围有放射状的“虹膜”。
它们像云。
云的形状有时像狗,有时像猫,有时像人脸。
不是云“故意”变成那些形状,而是你“看”成了那些形状。
那些“眼睛”在看着六人。
不是“有意识”地看着。
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他在观察你,他在分析你,他在判断你。
而是“被动的”看着。
像一面镜子,你站在镜子前,镜子会“看”到你,但镜子没有意识,它只是反射。
每一次眨动,剥离力量就增强一分。
眨动的频率与六人的心跳同步。
六人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那些“眼睛”就眨一下。
不是“眼睛”在模仿六人的心跳,而是“剥离力量”在通过眼睛“感应”六人的心跳。
心跳是生命的象征,剥离力量在“寻找”生命,找到了生命,就增强对生命法则的剥离。
强度从正常提升到正常的一倍半。
之前剥离力量的强度是“一”,现在是“一点五”。
不是“增加了一半”,而是“增加了五成”。
五成听起来不多,但在桥上,每一成的增加都是生死之差。
楚铭以秩序之力撑开一层护罩。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周扩散,像一个正在膨胀的气泡。
气泡的半径从一尺到一丈,从一丈到十丈,从十丈到三十丈。
三十丈刚好将六人全部罩在里面。
血屠在气泡的边缘,他的长刀距离气泡壁不到一尺;坤舆在气泡的另一侧边缘,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气泡壁。
护罩呈半球形。
不是“球形”。
球形是完整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半球形只有“上半球”,下半部分是桥面。
桥面本身就是“护罩”的一部分。
那些被凝固的法则在桥面上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将虚空与桥面隔开。
护罩的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在流转。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护罩的左侧,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侧,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属星域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