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线性的提升。
每百丈加一成,百丈到二百丈加两成,二百丈到三百丈加四成。
而是“指数级”的提升。
越往后,提升越快。
走了一百丈时,剥离力量的强度是初入桥时的一倍。
楚铭的秩序之力开始出现微弱的震颤。
不是“震颤”,而是“共振”。
他的秩序之力在与剥离力量“对话”。
不是语言上的对话。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概念。
而是“法则上的对话”。
剥离力量在问“你是谁”,秩序之力在回答“我是秩序”。
每一问一答之间,秩序之力都会微微震颤一下。
震颤的表现很细微。
秩序之铠表面的符文跳动频率加快了,从稳定变成紊乱。
那些符文原本是以固定的频率跳动的。
每息一次,不快不慢,不增不减。
此刻,它们的跳动频率从每息一次变成了每息一点五次,从一点五次变成了两次,从两次变成三次。频率在不断增加,但增加的不是“速度”,而是“紧张感”。
像一个人在考试。
他的心跳会加快,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精神在紧张。
楚铭深吸一口气。
没有空气。
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
胸腔扩张,横膈膜下降,肺部的空间被扩大。
虽然里面没有空气。
这个动作本身的节奏能让他的心跳慢下来,让他的呼吸稳下来,让他的肌肉松下来。
他的秩序之力在道果中运转。
赤金色的光芒从道果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光芒在经脉中流淌时,遇到剥离力量的“阻力”。
不是“阻力”,而是“干扰”。
剥离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形成了无数细小的“漩涡”,那些漩涡在旋转时,将他的秩序之力从直线流动变成了曲线流动。
曲线更长,速度更慢,效率更低。
他的秩序之力在漩涡中穿行时,出现了“损耗”。
不是秩序之力被剥离了,而是秩序之力的“动能”被漩涡消耗了。
就像一辆车在泥泞的路上行驶。
发动机的力量没有变,但车轮在泥泞中打滑,一部分动力被浪费了。
损耗很小。
小到每走一里,他的秩序之力损耗不到百分之一。
但损耗在累积。
走了一百里,损耗了百分之十;走了三百里,损耗了百分之三十。
他的道果在持续地生成新的秩序之力来补充那些被损耗的部分,生成的速度与损耗的速度在赛跑。血屠跟在楚铭身后十丈处。
他的杀戮法则被剥离了三成。
不是“削弱了三成”。
削弱是“原来的十成变成了七成”。
而是“提纯了三成”。
那些被剥离的杂质占他杀戮法则总量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是“纯的”杀戮法则。
没有源海残留,没有怨念,没有恐惧、愤怒、犹豫。
他的刀身上的面孔从几十张减少到十几张。
那些消失的面孔是被剥离的杂质。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留下的怨念,那些他斩杀的生灵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刻在他刀身上的“仇恨”。面孔的数量减少后,刀身的颜色变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暗红色是浑浊的血,血红色是纯净的血。
刀身上剩下的十几张面孔,每一张的表情都很平静。
不是“麻木”。
麻木是没有感觉。
而是“接纳”。
像一个人接受了命运。
它们知道自己会被剥离,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知道自己在刀身上的存在是暂时的。
但它们不恐惧,不愤怒,不悲伤。
只是“在”。
血屠的气息变了。
之前,他的气息是狂暴的、张扬的、像一柄出鞘的刀。
刀锋外露,杀气四溢,任何人靠近他都会感觉到一股锋利的压迫感。
此刻,他的气息变得“内敛”。
不是收敛,内敛是“有意识地收起来”。
而是“变少了”。
那些狂暴的部分被剥离了,剩下的只有“平静”。
平静的杀戮。
像一柄被磨去锈迹的刀,露出了刀的本质。
刀的本质不是“锋利”,而是“能够锋利”。
他看着自己的刀。
刀身上那些面孔在燃烧,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跳动。
火焰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但火焰的颜色更深了。
从血金变成了血赤金。
那些面孔的嘴不再张合,它们只是在“看”。
看桥的前方,看血屠的背影,看自己的命运。
血屠开口。
声音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兴奋”。
像一名工匠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花了很长时间打磨一件器物,打磨的过程很辛苦,手臂酸痛,眼睛发花,腰背僵直。
但当他看到器物表面那层光滑如镜的漆面时,所有的辛苦都忘了,只剩下“值了”。
“被剥离的不是坏事。”
他看着自己的刀,血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跳动。
“桥在帮我“提纯’法则,那些被剥离的本就是不该存在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