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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抽离的法则化作血红色的光点,从他体内飘出,在桥面上飘散。

他体内的杀戮法则在减少,但减少的不是“杀戮的本质”,而是“杀戮的杂质”。

那些被抽离的部分,本就不该存在。

是他在源海中修行时吸收的“源海杀戮法则碎片”,是那些被他斩杀的敌人留下的“怨念”,是他自己的“恐惧”、“愤怒”、“犹豫”。

剥离力量将所有杂质从杀戮法则中抽离了出来,像从矿石中提炼金属。

矿石被烧成粉末,粉末被熔化,熔化后的液体被倒进模具,冷却后露出的是纯金属。

纯的杀戮法则是什么?

不是“杀死”,不是“毁灭”,不是“终结”。

而是“改变”。

杀死一个人,改变了他的存在状态。

从活着变成死亡。

毁灭一座山,改变了它的形态。

从山变成碎石。

终结一个世界,改变了它的命运。

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杀戮不是终点。

杀戮是“变化的工具”。

血屠的刀身上的面孔在减少。

从几十张减少到十几张。

那些消失的面孔是被剥离的杂质。

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留下的怨念,那些他斩杀的生灵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刻在他刀身上的“仇恨”。那些面孔在消失前,嘴巴张合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声音被剥离力量带走了,血屠听不到。

十几张面孔在刀身上燃烧。

它们的眼睛睁着,瞳孔中的血金色火焰在跳动。

但它们的表情变了。

不再狰狞,不再痛苦,不再愤怒。

而是“平静”。

像一面被磨平的镜子,不再倒映任何东西,只是一面镜子。

血屠没有后退。

他的脚步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桥面在他脚下凹陷,那些凹陷在脚掌擡起后弹回,像水面的涟漪。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痛苦。

痛苦是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额头冒汗。

他的眉头没有皱,牙关没有咬,额头没有汗。

只有“专注”。

像一名刀客在磨刀。

他的眼睛盯着刀锋,他的手掌握着刀柄,他的手腕在用力。

每一刀都要磨到最锋利,每一次打磨都不能分心,不能手抖,不能松懈。

玄冥第三个上桥。

他穿过拱门时,剥离力量从桥身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水属性法则与混沌融合到六成。

六成比五成高一成,那一成的差距在剥离力量面前被放大了。

血屠的剥离强度是楚铭的数倍,玄冥的剥离强度比血屠低了两成。

不是“桥偏袒玄冥”,而是水属性法则与混沌的亲和力比杀戮法则高。

水的本质是“流动”,混沌的本质是“不确定”。

流动与不确定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水可以适应任何形状,混沌可以变成任何形态。

它们像两块不同形状的拚图,不需要打磨就能拚在一起。

杀戮的本质是“改变”,改变与不确定之间没有天然的亲和力。

不确定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改变是“我知道会变成什么”。

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主动的。

它们像两块形状相同的拚图。

都是凸起的,无法拚接。

玄冥的深蓝色水流在他身周盘旋。

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深蓝色的光圈。

光圈从他的腰部开始,向上扩展到胸口,向下扩展到膝盖。

光圈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透明。

剥离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时,带走的是他法则中“源海”的残留。

源海的水与渊海的水不同。

源海的水是“确定”的。

水的密度是每立方厘米一克,水的沸点是一百摄氏度,水的冰点是零摄氏度。

那些“确定”的属性在水属性法则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像一枚印章,盖在水流上,水流走到哪里,印章就跟到哪里。

在源海中,那枚印章是“合法的”。

源海需要确定的水,确定的水才能形成确定的河流、确定的海洋、确定的生态系统。

但在渊海中,那枚印章是“杂质”。

混沌不需要确定的水。

混沌需要“可以是水”的东西。

今天可以是水,明天可以是火,后天可以是土。

那些“确定”的属性限制了混沌的可能性,像一条被固定在河床中的河流。

河床是确定的,河流只能在河床中流淌,不能漫出来。

剥离力量找到了那枚印章。

它在玄冥的水属性法则中游走时,感应到了那些“确定”的属性。

它从印章的边缘渗入,将印章从水属性法则中“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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