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液态变成固态,从固态变成一层薄薄的地面。
他走在自己的地面上。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自动凝聚出一块石板。
石板的大小刚好容他站立,石板的厚度刚好托住他的体重。
湖底那些土黄色的光点在他的神识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
坤舆感应到了那些光点中的信息。
大地不是“固定”,而是“承载”。
承载一切,成为一切。
当大地承载到极致时,它会变成“空”。
空不是没有,而是“容纳一切”。
坤舆将那些碎片刻入道果。
他的道果表面,一枚新的符文在成形。
符文的颜色是土黄色,但土黄中夹杂着灰白色。
混沌的颜色。
他的大地法则中,混沌的灰白色成分从一丝变成了一缕。
六人在混沌海中下沉。
楚铭以秩序之力在身周撑开一个气泡。
气泡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有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流转。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气泡的左侧,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侧,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之星域在下方。
气泡的半径是十丈。
十丈的半径刚好够六人站立。
气泡内部是干净的虚空。
没有湖水,没有混沌,没有法则波动。
只有空气,只有六个人,只有六种颜色的光芒在交织。
气泡在混沌海中下沉。
下沉的速度很慢,每息不到十丈。
不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而是混沌海的密度太大了。
那些液化的混沌比气态的混沌重了百倍不止。
气泡在这么重的液体中下沉,像一块石头在蜂蜜中下沉。
慢,但稳。
周围的混沌海水在气泡表面滑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细,细得像风吹过沙漠,像雨打在树叶上。
它从气泡的四面八方涌来,在气泡内部回荡,像一首低沉的摇篮曲。
楚铭看着气泡外。
那些灰白色的液态混沌在气泡外流动,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河流。
河流的流向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变化。
有时从左向右,有时从右向左,有时从上到下,有时从下到上。
没有规律。
但那些河流中夹杂着无数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液态混沌中穿行,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
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
金色、银色、白色、蓝色、红色、绿色、黄色、紫色。
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在灰白色的混沌海中形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楚铭的神识透过气泡,探入混沌海。
那些光点在他的神识经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他在那些光点中感应到了道主级别的信息。
不是完整的法则,而是“痕迹”。
像一个人在沙滩上走过,留下脚印。
脚印不是那个人,但脚印告诉你:。
有人来过。
那些道主来过,他们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法则。
楚铭将那些痕迹刻入道果。
不是全部。
太多了,多到他的道果装不下。
他只选了与秩序之力有关的痕迹。
那些暗金色的、灰金色的、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中,蕴含着道主对“秩序”与“混沌”关系的理解。
秩序不是混沌的对立面。
秩序是混沌的“一种状态”。
混沌是母,秩序是子。
子从母中诞生,但不能脱离母。
楚铭的道果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旋转。
三条主纹路,数十条分支,数百枚符文。
所有的纹路、分支、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稳定如钟摆,有的随机如混沌。
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那枚从高等深渊大君追击中捕捉到的符文。
“混沌即我,我即混沌”。
气泡下沉了约千丈。
湖水的颜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不是混沌的浓度变了,而是光线变弱了。
那些从湖面透下来的光,在千丈深的湖水中被吸收了大半。
但湖底有光。
不是从上面照下来的光,而是从下面“长”出来的光。
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湖底深处传来。
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灯的亮度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在无边的黑暗中,它是一点光。
金光的性质很特殊。
不是法则的光芒。
法则的光芒是有颜色的。
火焰是赤红,水流是深蓝,大地是土黄,风暴是青色,雷霆是紫色。
这道金光没有颜色。
或者说,它的颜色就是“金”。
不是赤金,不是暗金,不是灰金,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
像太阳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