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混沌随着他的手势上升,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处。
他握拳。
那团混沌随着他的拳头收紧而压缩,从拳头大小压缩到核桃大小,从核桃大小压缩到指甲盖大小。他松拳。
那团混沌随着他的拳头松开而膨胀,从指甲盖大小膨胀回拳头大小。
不是强迫,而是“自然”。
混沌在服从他的意志,像一个孩子服从父亲的指令。
不是被命令,而是“愿意”。
他将那团混沌收回掌心。
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退回,那些混沌颗粒在退回的过程中从灰金变回灰白,从灰白变回透明,然后消失。
楚铭站起身。
身周,那些灰金色的混沌颗粒停止了旋转。
不是突然停止,而是“自然”地减速。
从每息一圈到半圈,从半圈到静止。
静止后,那些颗粒从灰金变回灰白,从灰白变回透明,然后消散。
静域恢复了原状。
血屠从三丈外走来。
他的长刀在腰间,刀刃上的面孔全部闭着眼。
那些面孔的眉头不再皱着,嘴唇不再翕动。
它们在“消化”那些法则片段。
“我感觉到混沌在刀锋上流动。”
血屠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有一丝罕见的“清晰”。
之前他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浑浊、模糊、听不真切。
此刻,他的声音像从水面浮出,清晰、直接、没有杂质。
“不是我在斩混沌,而是混沌在帮我斩。”
楚铭点头。
他看着静域深处,那个方向,“无”的颜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该走了。”
六人在静域中休整了七日。
七日里,没有深渊大君的踪迹,没有道痕的扰动,没有混沌乱流的冲击。
静域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悬浮在渊海的深处,与世隔绝。
第八日清晨。
如果渊海中还有“清晨”这个概念的话。
六人离开了静域。
楚铭走在最前方,秩序之力在脚下铺开一条灰金色的路。
路从静域边缘延伸出去,没入混沌深处。
路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灰白色的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有细密的秩序符文在跳动。血屠走在第二,长刀在腰间,刀刃上的面孔全部闭着眼。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每一步都像猫踩在雪地上。
玄冥走在第三,深蓝色的水流在他身周盘旋。
水流中夹杂的混沌颗粒从两成增加到了两成半。
那些颗粒的分布不再是均匀的,而是有规律的。
颗粒在水流中形成一层层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炎极走在第四,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烧。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赤灰。
那是赤红与灰白的混合。
火焰中,那些混沌颗粒在燃烧时不是被蒸发,而是被“消化”。
它们成为火焰的一部分,像煤炭被投入炉膛。
风瑶走在第五,青色的气流在她身周流动。
气流的流动方向与混沌的流动方向完全一致,但不是“跟随”,而是“引领”。
那些灰白色的混沌颗粒顺着气流的方向流动,像一群被牧羊人引领的羊。
坤舆走在最后,土黄色的大地法则在脚下铺开。
那些光芒像一张厚实的地毯,将六人的步伐托住。
光芒的颜色从纯粹的土黄变成了土黄中夹杂着一丝灰白,那一丝灰白比七日前浓了一分。
六道身影在混沌中前进。
六种颜色的光芒在混沌中交织。
灰金、血红、深蓝、赤灰、青色、土黄。
它们像六条不同颜色的丝带缠在一起,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永恒之桥的牵引力越来越强。
楚铭能感觉到那股牵引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一头系在他的道果上,一头系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绳子在收紧,不是有人在拉,而是他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
道果表面,那道指向纹路在跳动。
七日前,跳动的频率是一息十次。
此刻,跳动的频率变成了一息二十次。
不是逐渐加速,而是在离开静域的那一刻突然加速。
从十次到二十次,翻了一倍。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在道果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的颜色不是之前那种闪烁的、一跳一灭的暗金,而是“恒定的”暗金。
不是闪烁,而是“持续发光”。
像太阳。
不是一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亮,灭,亮,灭。
而是太阳。
它一直在亮,不需要开关,不需要闪烁,只是“在那里”。
光膜的表面,一百零八道星域的投影在流转。
赤红的火焰星域在光膜的左侧,深蓝的水流星域在右侧,翠绿的草木星域在上方,银白的金属星域在下方。
所有星域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