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的内部是暗面,那是渊海。
有混沌,有虚无,有不存在。
亮面与暗面之间没有边界。
亮面中有暗,暗面中有亮。
它们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无法分离,无法独立存在。
源宇宙在运转。
那些源海像星辰一样在球体表面闪烁,每一个源海都是一颗光点。
光点的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是金色,有的是银色,有的是白色,有的是蓝色,有的是红色。
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种不同的法则体系,每一种法则体系都孕育着不同的生灵。
生灵在源海中繁衍生息。
他们从源海中汲取力量,修行,突破,成为道君,成为道主,成为道祖。
他们的道场在源海中像星辰一样亮起,一颗接一颗,一片接一片。
源宇宙越来越亮。
画面中有一个倒计时。
一枚巨大的沙漏悬浮在源宇宙上方,沙漏的材质不是玻璃,不是玉石,而是一种楚铭从未见过的透明物质。
它像凝固的时间,像固化的空间。
沙漏中的沙是金色的。
每一粒沙都是一个源海,每一粒沙落下,都有一个源海从亮面转向暗面,从存在转向不存在。沙子在缓缓下落。
不是匀速下落,而是“加速”下落。
起初很慢,慢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沙子在下落。
但随着源宇宙越来越亮,沙子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修行者越多,沙子下落越快。
楚铭看着那枚沙漏,秩序之力在瞳孔中凝聚。
他在计算。
以目前的下落速度,沙漏中的沙还能漏多久。
计算结果在识海中浮现。
不到一个纪元。
沙漏漏完的瞬间,源宇宙开始收缩。
不是从外向内收缩,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收缩。
像一颗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所有的橡胶都在同一时刻向内挤压。
那些源海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而是它们自己“灭了”。
像一盏灯被掐灭了灯芯,像一堆火被浇灭了火焰。
法则一条接一条地断裂。
时间法则断成碎片,空间法则裂成裂缝,因果法则像一根被拉断的链条,每一环都从中间断开。那些道君在断裂的法则中挣扎。
他们的道果在法则断裂的瞬间碎裂,道果碎片在源海中飘散,然后被收缩的源宇宙吞噬。
那些道主在收缩中试图撑开自己的道场,以自己的法则对抗源宇宙的收缩。
但源宇宙的力量太大了,大到道主的法则像纸糊的一样。
道场在收缩中被压扁,道主的身形在收缩中被碾碎。
那些道祖在收缩的最后一刻试图逃离源宇宙。
他们撕开虚空,跨入渊海,但渊海也在收缩。
源宇宙的收缩是全面的、无死角的。
没有地方可以逃。
楚铭看着那些道君、道主、道祖像蚂蚁一样被碾碎,眉头微动。
不是恐惧,而是“确认”。
确认源宇宙的清洗是真实存在的。
确认大清洗不是天灾,而是“机制”。
确认没有任何人能逃脱。
画面切换到另一侧。
永恒之桥。
它横跨在源宇宙与渊海之间,桥的这一端在源宇宙的边缘,桥的那一端在渊海的最深处。
桥身不是石头砌的,不是木头搭的,不是铁铸的。
它由无数法则编织而成,每一条法则都是一根光丝。
金色、银色、白色、黑色、红色、蓝色。
所有颜色的光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座横跨无尽虚空的大桥。
桥的这一端,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行走。
不是一个人,而是多个。
他们的身形被光芒包裹,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到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最高大,他的每一步都跨得很远,一步跨出数十里,几步就跨过了桥身的三分之一。
第二个人身形最矮小,但步伐最稳。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一精密的钟表。
第三个人身形最模糊,他几乎与桥融为一体。
你分不清哪些是桥的光丝,哪些是他的身影,因为他本身就是桥的一部分。
他们的身形在桥的尽头消失。
不是被吞噬,而是“升华”。
从三维存在变成更高维度的存在。
像水滴融入大海,像光线融入阳光。
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更大、更广阔、更本质的东西。
楚铭看着那些消失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石碑上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楚铭的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