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色尘埃。
那些尘埃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混沌颗粒在被道主意志碾压后留下的“尸骸”。
它们失去了“不确定”的属性,变成了确定的、死去的、不再流动的粉末。
尘埃之下,有无数法则符文的残迹在闪烁。
那些符文的颜色各不相同。
有的呈金色,有的呈银色,有的呈白色,有的呈黑色,有的呈红色,有的呈蓝色。
它们的亮度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数量太多了,多到像一片星海。
每一枚符文都是道主生前对某一种法则的理解。
火焰、水流、大地、风暴、雷霆、光明、黑暗、时间、空间、因果。
所有已知的法则,所有未知的法则,全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篇巨大的文章。
楚铭站在残骸外围,看着那些符文,沉默了很久。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内自动运转,灰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渗出来,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那些符文在感应到秩序之力时,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共鸣,不是排斥,而是“确认”。
确认秩序之力也是它们的一种。
血屠站在他身侧,长刀已经出鞘半寸。
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的血色火焰在燃烧。
不是战斗的火焰,而是“敬畏”。
杀戮法则在面对这座残骸时,收起了它的锋芒。
杀戮可以终结存在,但它无法终结“存在过”的事实。
残骸就是“存在过”的证据。
残骸外围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的形状不是规则的球形,而是不规则的形态。
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但它的厚度惊人。
至少十丈。
十丈厚的法则光罩。
楚铭见过的最厚的法则光罩是天衡道君遗迹中的那层,厚度不到一尺。
十丈的厚度意味着这道光罩中蕴含的法则量是天衡道君遗迹的数百倍。
光罩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密度大到像一层由文字编织的铠甲,每一枚符文都紧挨着另一枚符文,中间没有一丝缝隙。符文的颜色是淡金色,但不是秩序之力的那种灰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明亮的金。
像阳光被凝固了,像黄金被熔化了。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光罩。
灰金色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刺向光罩的表面。
线接触光罩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弹回的速度比射出时快了一倍。
楚铭的神识还没来得及感应光罩的内部结构,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回来。
那股力量不是攻击,而是“拒绝”。
像一扇关闭的门,你不敲门就想进去,门不会打你,但它不会让你进。
楚铭的眉头微微一动。
弹回的力量在他的识海中炸开,像一块石头砸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在他的识海中回荡了数息才平息。
他收回神识。
坤舆走上前。
他将手掌按在光罩上。
掌心的土黄色光芒像探针刺入光罩内部。
不是强行刺入,而是“渗透”。
大地法则的“承载”属性让他的力量可以被光罩接受,就像大地承载万物,光罩也承载着他的力量。他的神识顺着那些探针深入光罩,感应光罩的结构。
十息后,他收回手掌。
“光罩的运转已经衰落到极致。”
他看着光罩表面那些暗淡的符文,深棕色的眼睛中有一丝罕见的凝重。
“内部的法则力量只够维持最后一次开启。
开启后,光罩会消散,残骸会暴露在混沌中,被混沌侵蚀,最终彻底崩塌。”
最后一次。
那三个字落在空气中,像三块石头投入深水。
炎极问:“能开吗?”
坤舆看向楚铭。
“能,但需要他的秩序之力。”
楚铭再次站在光罩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神识去探。
他将手掌按在光罩上。
掌心贴着光罩的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符文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盏盏被风吹动的灯。
秩序之力从掌心涌出,灰金色的光芒渗入光罩。
不是像之前那样刺入,而是“流入”。
像水流入沙土,像血流入血管。
他的秩序之力没有对抗光罩的拒绝,而是顺着光罩的流动方向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