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是从每一个点同时开始的,像一栋被抽走了骨架的建筑,所有的砖石在同一时刻向下坠落。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碎裂。
碎裂的符文碎片在混沌中飘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劈啪”声,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那些被阵法连接的五头中等深渊大君同时感应到了坍塌。
它们的嘶吼声从阵法坍塌处传来,像五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第一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最低沉,像鼓声,从混沌深处传来,震得周围的混沌都在颤抖。
第二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最尖锐,像刀锋划过玻璃,刺得神识都在发颤。
第三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最长,像狼嚎,在混沌中回荡了数息才消散。
第四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最短促,像人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闷哼。
第五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最复杂,像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
五道嘶吼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
声浪所过之处,混沌被震出一道道裂缝。
那些裂缝从阵法坍塌处向四周扩散,像蛛网般密布。
裂缝边缘,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深渊之力的残余,在声浪的冲击下被激活,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
但那些裂缝很快就开始愈合。
混沌的自我修复能力在发挥作用。
那些被撕裂的混沌颗粒从两侧向中间靠拢,像伤口在愈合。
楚铭没有等那些深渊大君反应过来。
“走。”
他转身,朝永恒之桥轨迹的深处飞去。
六道身影在混沌中划过六种颜色的轨迹。
灰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最前方,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
灰金色的光芒在混沌中格外刺眼,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所过之处,混沌被切开一道笔直的口子。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跟在后面,像一条流淌的河流。
水流在灰金色轨迹的边缘流淌,将那些被切开但还未愈合的混沌颗粒冲刷干净,让通道更加宽敞。赤红色的火焰法则在第三位,像一团滚动的火球。
火焰的温度高到将通道两侧的混沌壁障熔化,那些被熔化的混沌在壁障上凝固,形成一层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保护层。
青色的风属性法则在第四位,像一层流动的纱。
风在通道中穿行,将六人的气息吹散,不让它们在同一处聚集,防止被身后的深渊大君锁定。土黄色的大地法则在第五位,像一条铺开的道路。
大地法则在通道底部凝聚,将那些被切开、被冲刷、被熔化、被吹散的混沌颗粒压实,形成一层坚实的路面。
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最后,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刀。
杀戮法则不参与开辟通道,它只是“断后”。
任何试图从后方追上来的东西,都会在靠近通道时被杀戮法则感知,然后被一刀斩断。
六种法则,六种颜色,六种作用。
它们交织在一起,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六色的通道。
通道的宽度刚好容两人并肩,高度刚好容一人站立。
通道的两侧是混沌壁障,壁障的表面有六种颜色在流转。
灰金、深蓝、赤红、青色、土黄、血红,像一幅被涂鸦的画。
身后,那五头中等深渊大君试图追击。
但阵法坍塌引发的混沌乱流将它们卷入了其中。
那些乱流不是普通的混沌流动,而是阵法坍塌后释放的深渊之力与混沌混合形成的“漩涡”。旋涡的直径有数千里,转速快到了极致,快到在混沌中只能看到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圈。
第一头深渊大君被漩涡的边缘卷住。
它的甲壳在乱流的撕扯下出现了裂缝,裂缝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第二头被漩涡的中心吸入。
它的触手在乱流中被绞断,断口处暗红色的血肉在飘散,那些触手末端的口器在乱流中一张一合,像是在尖叫。
第三头试图从漩涡中挣脱。
它的身体在乱流中疯狂挣扎,那些骨刺在挣扎中从身体上脱落,在乱流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被乱流碾成粉末。
第四头和第五头在漩涡的边缘抱成一团。
它们的身体相互缠绕,用彼此的力量对抗乱流的撕扯,但乱流的吸力太大,它们在漩涡中缓慢旋转,像两颗被卷入黑洞的星球。
它们在乱流中挣扎了数息才挣脱。
数息的时间,足够楚铭他们飞出数千里。
楚铭没有回头。
他的秩序之力在脚下连续炸开,每一次炸开都将他的速度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灰金色的光芒从脚底喷射而出,像火箭的尾焰,将他弹射出去。
六人的身影在混沌深处越来越小。
灰金色在最前方,像一颗在黑暗中飞行的流星。
深蓝、赤红、青色、土黄、血红跟在后面,像五颗被流星拖拽的卫星。
身后,那五头深渊大君的嘶吼声越来越远。
它们的嘶吼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像远处山谷中传来的回声。
混沌裂缝在愈合。
那些被声浪震开的裂缝从两侧向中间合拢,像一张被撕开的嘴在慢慢闭上。
裂缝的边缘,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愈合的过程中被挤压、被吞噬、被抹去。
最后一道裂缝合拢时,暗红色的光芒从混沌中彻底消失。
身后只剩下灰白色的雾气。
楚铭看向前方。
那个方向,“无”的颜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