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跳动的频率很快,快到像一盏被快速开关的灯。
亮,灭,亮,灭,亮,灭。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极细的秩序之力从符文中逸出,在混沌中消散。
楚铭的消耗在增加。
血屠走在他身后,他的杀戮法则也出现了排斥反应。
那些血色符文在他的刀柄上跳动,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刀刃上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的血色火焰在燃烧。
火焰的燃烧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从一丝细线变成一根手指粗的火苗。
血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杀戮法则与深渊之力的排斥比秩序之力更剧烈。
杀戮的本质是“终结”,深渊的本质是“虚无”。
终结可以终结存在,但虚无不需要被终结,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
就像你无法杀死一个死人。
楚铭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压制排斥反应。
压制需要用力,用力会产生对抗,对抗会产生波动,波动会被感知。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适应。
秩序之力从道果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从皮肤下渗出来,渗入身周的深渊之力。不是对抗,不是压制,不是驱逐。
只是“接触”。
像水接触油。
水和油不会混合,但它们可以共存。
你把油倒入水中,油会浮在水面上,水会在油下面,它们互不干扰。
楚铭让秩序之力与深渊之力“共存”。
那些秩序符文不再应激。
它们感应到了深渊之力的存在,但它们不再试图驱逐深渊之力。
它们只是“知道”深渊之力在那里,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跳动的频率从快变慢,从慢变回正常。
火花从大变小,从小变无。
消耗从多变少,从少变回正常。
血屠感应到了楚铭的变化。
他的杀戮法则也尝试着“适应”深渊之力。
那些血色符文不再应激,跳动的频率从快变慢,刀刃上面孔瞳孔中的火焰从火苗变回细线。不是压制,不是对抗,只是“共存”。
楚铭继续前进。
第七十二天。
前方的混沌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碎片。
碎片的形状呈不规则的三角形,最大的边长有千里,最小的边长也有八百里。
它的边缘不是平滑的,而是被高温熔化过的。
边缘处有熔化的痕迹,像蜡烛的泪痕,像金属的焊疤。
熔化的痕迹在碎片边缘堆积,形成一圈凸起的“堤坝”。
堤坝的颜色比碎片本体更深,呈焦黑色,像被火烧过。
碎片的表面覆盖着焦黑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碎片内部“渗”出来的,像油渍从纸张内部渗出。
纹路的走向没有规律,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
它们在碎片表面交织、重叠、分叉,像一张被揉皱后重新展开的地图。
楚铭以秩序之力探入碎片。
灰金色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线。
线刺入碎片的表面,那些焦黑的纹路在神识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从纹路深处涌出,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暗金色。
那是秩序之力的颜色。
楚铭的秩序之力与碎片中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而是“认同”。
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同门师兄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自己人。碎片中的力量没有排斥他的神识。
那些焦黑的纹路在神识经过时主动让开一条路,让神识深入碎片内部。
碎片内部的结构比外面看起来更复杂。
它不是一块实心的石头,而是一座被压缩到极致的“建筑”。
建筑中有房间、有走廊、有楼梯、有门窗。
所有的结构都被压缩到了碎片内部,像一座被塞进盒子里的宫殿。
楚铭的神识在建筑中穿行。
穿过第一道走廊。
走廊两侧是墙壁,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不是深渊符文,不是混沌符文,而是秩序符文。
那些符文在天衡道君的遗迹中见过,是秩序道统的传承符文。
穿过第一间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碎片。
不是道果碎片,而是记忆碎片。
碎片中,天衡道君站在一片混沌前,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符文,符文在跳动。
穿过第二间房间。
房间中央也悬浮着一枚记忆碎片。
碎片中,天衡道君在说话,但听不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