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极慢,慢到像在慢放。
每一寸移动都用了数息的时间,手指从身侧擡起,到头顶,那滴液体刚好滴落。
指尖接住了那滴液体。
液体触碰到秩序之力光膜的瞬间,被光膜“吞没”了。
灰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那滴暗红色液体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变成虚无。
连一丝烟雾都没有留下。
触手深渊大君走远了。
它的触手在混沌中划出的黑色轨迹在缓慢消散,从深黑到暗红,从暗红到灰白。
鳞片深渊大君也走远了。
它的鳞片上的纹路在缓慢流淌,那些岩浆河流从鳞片的边缘流向中心,再从中心流回边缘。两头深渊大君的背影在暗红色混沌中越来越小。
楚铭没有动。
他在等。
等了十息。
十息后,鳞片深渊大君的头转了回来。
它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向后方,目光在混沌中扫过,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然后它转回头。
触手深渊大君的头也转了回来。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口器,口器边缘有一圈圈细密的牙齿。
口器在张合,牙齿相互碰撞,发出极轻的“哢哢”声。
它“看”了后方片刻,然后也转回头。
两头深渊大君继续巡逻。
楚铭收回手指。
他的动作依旧极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用了数息的时间。
手指从头顶收回身侧,收回用了三息,放回用了五息。
然后他迈步。
第一步。
脚掌擡离混沌,向前移动一尺,落下。
脚掌落地的瞬间,秩序之力在脚底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将脚掌与混沌隔开。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他朝那两头深渊大君的方向走去。
不是远离,而是靠近。
血屠跟在他身后,没有问为什么。
楚铭摸到鳞片深渊大君的身后。
距离三十丈。
鳞片深渊大君正在巡逻,它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它的六只眼睛在头上转动,有的朝左,有的朝右,有的朝前,有的朝后。
朝后的那只眼睛,正对着楚铭的方向。
但那只眼睛没有看到他。
因为楚铭站在它的“盲区”里。
不是视觉的盲区,而是感知的盲区。
他的气息被完全掩盖在混沌之下,他的身形被秩序之力扭曲了光线,从外面看,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普通的混沌。
灰白色,没有异常。
楚铭擡手。
秩序之剑在掌心凝聚。
剑身没有发光,秩序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从灰金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
剑刃的边缘,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灰金色光芒。
那光芒细如发丝,短如针尖,在剑刃上一闪一灭,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将剑尖对准鳞片深渊大君的后颈。
后颈处,鳞片的缝隙比别处大了一倍。
两块鳞片之间有一道细缝,缝宽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一半,但足够秩序之剑的剑尖刺入。
楚铭刺出。
剑尖没入缝隙。
没有声音。
没有阻力。
剑尖像刀切入豆腐,像针扎入丝绸,无声无息地刺入深渊大君的身体。
秩序之力从剑尖涌出,在深渊大君的体内蔓延。
灰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血肉中穿行,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游动。
那些鳞片在秩序之力经过时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不是因为它们被压制了,而是因为它们被“骗”了。
楚铭的秩序之力模拟出了深渊之力的波动。
它以与深渊之力相同的频率跳动,以与深渊之力相同的速度流动,以与深渊之力相同的温度扩散。那些鳞片感应到的不是秩序之力,而是“深渊之力”。
它们没有报警。
秩序之剑继续深入。
从后颈刺入,从咽喉刺出。
剑尖从深渊大君的咽喉处穿出时,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
那滴液体在混沌中悬浮了一瞬,然后被秩序之力蒸发。
连一丝烟雾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