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因为楚铭的秩序之力在它们中找到了“共鸣”。
断层的混沌颗粒被永恒之桥的余波“确定”了。
它们确定自己是断层的一部分,确定自己的一侧是浓稠、另一侧是稀薄,确定自己被切断了、无法愈楚铭的秩序之力没有去改变那些“确定”。
而是去“理解”那些确定。
他在断层上找到了一个点。
那个点在断层的正中央,既不是浓稠侧,也不是稀薄侧,而是两者之间的“边界”。
边界只有一根头发丝的宽度,但它是断层上唯一一个还没有被“确定”的点。
它的状态还是“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属于浓稠还是稀薄,不确定自己被切断了还是完整的,不确定自己是断层的一部分还是混沌的一部分。
楚铭将秩序之力注入那个点。
灰金色的光芒在边界上凝聚,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在混沌中扩散。
扩散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盏茶才移动一寸。
但它在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切断的混沌颗粒开始重新连接。
不是愈合。
愈合是被动的、自然的、不可控的。
而是“定义”。
楚铭的秩序之力给那些颗粒下了一个新的定义。
“你们不是断层的一部分。
你们是通道的一部分。”
颗粒接受了那个定义。
它们在断层上排列成一道门的形状。
门高三丈,宽两丈。
门楣是平的,门框是直的,门轴是圆的。
门板是灰金色的,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秩序符文。
符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它们在门板上形成一幅微型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是一百零八颗星辰的投影。
那些星辰在门板上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门板就厚实一分。
门板上方,一枚巨大的秩序符文悬浮着。
符文呈灰金色,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符文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光芒很弱,弱得像冬夜的萤火,但很稳定。
门在断层上被打开了。
门的另一侧,暗红色的光芒在燃烧。
那片燃烧的海洋在门的另一侧翻涌,二十头初入道君、八头中等道君、一头高等道君的气息从门缝中渗过来,像一阵冰冷的风。
楚铭看着那道门。
血屠站在他身侧,长刀已经出鞘半寸。
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燃烧。
它们在等。
等主人挥刀。
楚铭迈步,朝门走去。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脚下铺成一条路,路从断层的这一侧延伸到门内,延伸到那片暗红色光芒的深处。血屠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没入门中。
楚铭推开那道门。
门板由秩序之力凝聚,灰金色,半透明。
门板表面流转的星图在推开的瞬间加速旋转,那些星辰从缓慢变成急速,从急速变成一道道光圈。光圈在门板上一圈圈扩散,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的涟漪。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的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凝固的混沌壁障。
壁障不是混沌那种流动的、不确定的状态,而是被永恒之桥的余波“凝固”了。
像水被冻成冰,像气被液化成水。
但冰是固体,水是液体,冰和水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形态。
凝固的混沌和流动的混沌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状态。
凝固只是暂时的,不是永久的。
通道壁障表面,有无数细密的深渊符文在跳动。
那些符文不是刻在壁障上的,而是从壁障内部“挤”出来的。
像虫子被压在玻璃下面,身体扁平,但还在蠕动。
每一枚符文都呈暗红色,大小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形状不规则。
有的是圆形,有的是椭圆形,有的像被压扁的三角形。
它们在壁障表面跳动,每跳动一次,都有一丝极淡的深渊之力从符文中渗出,渗入壁障。
那些深渊之力在壁障中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扩散,将灰白色的混沌染成暗红。
楚铭站在通道入口,神识探入那些符文。
符文中有神识残留。
不是一头深渊大君的残留,而是多头的。
五头。
每一枚符文中都蕴含着五道不同的神识波动,有的狂暴如烈火,有的冰冷如寒冰,有的阴湿如沼泽,有的干燥如沙漠,有的空洞如深渊。
五头中等深渊大君。
它们在这里布置了追踪阵法。
楚铭收回神识。
秩序之力从眉心退回,那道灰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一闪而灭。
血屠站在他身后,长刀出鞘半寸。
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
瞳孔中的血红色火焰在燃烧,但燃烧的幅度被压制到了最低。
只有一丝极细的火焰在瞳孔中心跳动,像一盏被调暗的灯。
火焰不扩散,不发光,不发热。
只是在瞳孔中静静地燃烧。
血屠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他的双脚踩在通道中,脚步轻到不发出任何声响。
脚掌落地时,杀戮法则在脚底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光膜的厚度不到一张纸的十分之一,将脚掌与混沌完全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