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
半年前,两人都没有感应到这道牵引力。
不是它不存在,而是他们的感知不够敏锐。
踏入中等道君后,楚铭的秩序之力与混沌的融合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能感应到混沌中那些更细微的、之前被忽略的波动。
血屠虽然没有突破到中等,但他的杀戮法则在参悟后变得更加敏锐,能斩开那些之前斩不开的“迷牵引力的性质很特殊。
不是法则波动。
法则波动有频率、有振幅、有方向,可以被神识锁定、被法则追踪。
不是神识召唤。
神识召唤有意志、有目的、有针对性,是某个人在叫你。
这道牵引力是空间本身的“弯曲”。
像一个重物放在一张绷紧的布上,布会凹陷,凹陷处的布料会朝重物的方向倾斜。
任何放在布上的小球都会顺着倾斜的方向滚向重物。
渊海就是那张布,永恒之桥就是那个重物。
牵引力是布的倾斜。
楚铭闭上眼,秩序之力从眉心涌出,顺着那道牵引力的方向探入混沌。
灰金色的神识像一根针,刺入灰白色的混沌。
混沌在他神识前方自动分开,像被驯服的野兽为猎人让路。
不是他强行开辟通道,而是混沌主动让开。
中等道君的秩序之力在混沌中已经有了“身份”,混沌不再将他视为外来者。
神识穿过第一层混沌。
那层混沌很薄,薄得像一层纱,神识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穿过第二层。
这层比第一层厚了一倍,混沌浓度也高了一倍,但神识的速度没有减慢。
穿过第三层。
这层的混沌浓度高到了之前的三倍,混沌颗粒的密度大到像液体。
神识在其中穿行时,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插入水中。
但神识没有停。
它继续深入,穿过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楚铭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层。
每一层的混沌浓度都比上一层更高,每一层的阻力都比上一层更大。
但他的神识像一根被拉长的线,线的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在无限远处。
他在找。
找那道轮廓。
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神识穿过第九层的瞬间,前方的混沌突然变得稀薄。
不是逐渐变稀薄,而是“断崖式”地稀薄。
像从深海突然浮出水面,水的压力在瞬间消失,神识的速度在瞬间暴增。
稀薄的混沌中,他看到了一道轮廓。
桥。
横跨无尽虚空的桥。
桥身由无数法则编织而成,每一条法则都是一根光丝。
金色的秩序,银色的时间,黑色的空间,红色的因果,蓝色的生死。
所有颜色的光丝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被编织了无数次的网。
光丝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次,都有一圈涟漪从桥身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混沌被推开,虚空被照亮,法则被激活。
桥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神识延伸到极限,只能看到桥身消失在混沌深处,像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桥很宽,宽到能容纳无数人并肩而行。
桥面上,有模糊的脚印,那些脚印不是踩出来的,而是被法则“刻”上去的。
每一个走过这座桥的人,都会在桥面上留下自己的法则印记。
桥很高,高到桥面在云层之上,桥墩在深渊之下。
楚铭的神识在桥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他看到了桥面上的细节。
那些法则光丝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
每一条光丝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旋转。
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蜗牛。
但它们的旋转不是混乱的,而是有规律的。
所有光丝的旋转都围绕着一个中心。
桥的中央。
那里,有一团光芒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光芒的颜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
像金色,但不是金色;像银色,但不是银色;像白色,但不是白色。
楚铭在永恒之桥碎片中见过那种颜色。
然后轮廓消失了。
像海市蜃楼,像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