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从裂缝中穿出时,那些秩序符文的亮光更亮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与秩序之力同源,而是因为他的杀戮法则与秩序之力产生了某种“对抗”。
凡不对抗,就产生光。
他穿过裂缝后,符文的光亮持续了两息才暗淡。
玄冥最后一个穿过。
他的身形从裂缝中滑出,像一条鱼从水草中游出。
那些秩序符文在他经过时几乎没有反应。
水属性法则与秩序之力不冲突也不共鸣,符文只是平静地旋转,像没有注意到他。
三人站在混沌中,回头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在三人出来后开始缓缓闭合。
从边缘向中心,像伤口在愈合。
闭合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那些秩序符文在闭合的过程中一枚接一枚地暗淡,从明亮到微亮,从微亮到透明。
裂缝从一尺宽缩小到半尺宽,从半尺宽缩小到三指宽,从三指宽缩小到一线。
最后一线也消失了。
暗金色的光芒彻底熄灭,裂缝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灰蒙蒙的混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衡道君留下的通道完成了它的使命。
血屠道君的神识探入裂缝消失的方向,来回扫了三遍。
没有深渊之力的气息。
那些暗红色的、带着冰冷和虚无感的气息,在神识的扫描中一片空白。
只有灰蒙蒙的混沌,和远处那些微弱的法则波动。
楚铭也以神识扫了一遍。
同样没有感应到。
三头深渊大君的气息像被抹去了一样,从感知中彻底消失。
“那三头深渊大君呢?”血屠问。
他的长刀刀身上的面孔闭上了眼睛,血红色的火焰从燃烧变成了微弱的火星。
玄冥道君的神识比两人都强。
他活得更久,神识的强度在中等道君中也属于上游。
他的神识在裂缝消失的方向反复扫描,穿透了层层混沌,延伸到那些裂缝曾经存在的位置。他收回神识,语气中有一丝轻松。
不是松懈,而是任务完成的释然。
“通道崩塌的时候,它们应该被卷进了混沌乱流。
通道崩塌引发的空间坍塌,会在周围形成临时的混沌乱流区。
那些乱流会将周围的一切卷进去,然后随机抛到渊海的某个角落。”
他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
“就算不死,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回来的路。
渊海太大,它们被抛到的地方可能离这里数百万里,甚至更远。”
危险暂时解除。
楚铭盘膝坐下。
没有蒲团,没有打坐的姿势。
他只是悬浮在混沌中,双腿交叠,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呼吸从疾行后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缓慢。
心神沉入道果。
道果悬浮在识海中央。
它比三个月前大了些许,从鸽蛋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
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从针尖粗细变成绣花针粗细,从浅痕变成浅沟。
一百零八道星域纹路在道果表面缓缓流转。
赤红的是火焰,翠绿的是草木,深蓝的是水流,银白的是金属,土黄的是大地。
一百零八种颜色,一百零八条河流,在道果表面交织、分离、再交织。
在那一百零八道纹路之间,多了一道新的纹路。
它呈暗金色。
不是星域纹路那种明亮的、跳跃的金色,而是一种沉稳的、内敛的暗金。
像一面被岁月打磨过的铜镜,表面有光泽,但光泽之下是深沉的颜色。
那道纹路来自永恒之桥的法则。
它在道果表面的位置,正好在一百零八道纹路的中心。
不是被放在那里,而是它自己“找”到了那个位置。
像一块磁铁被放在一堆铁钉中,铁钉会自动向磁铁靠拢。
纹路的形状与其他纹路不同。
其他纹路是连续不断的线条,从道果的这一端绕到那一端,形成一个闭环。
这道纹路是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虚线画出的路。
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
深的地方,有暗金色的光芒在跳动;浅的地方,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但它蕴含着突破中等道君的关键。
将自身法则与渊海混沌融合。
楚铭的秩序之力可以在混沌中“定义”出一片稳定的区域。
不是对抗混沌,而是在混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就像在一片荒野中建一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