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铭的神识探入其中,感应到通道内部有一种微弱的“牵引”。
那是天衡道君在开辟通道时留下的印记,像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虽然荒草丛生,但路的痕迹还在。玄冥道君的神识也在通道中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通道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就会崩塌。”
他的目光从通道深处收回,落在楚铭身上。
“通道深处的空间不稳定,那些裂纹在扩大。
以现在的速度,三天后裂纹会蔓延到整个通道,到时候通道会从内部开始坍塌。”
血屠道君站在平边缘,看着那三团正在逼近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长刀已经出鞘半寸,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睁开了眼,但没有燃烧,只是在警戒。
“三天够了。但外面的深渊大君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走。”
那三头深渊大君的气息在加速靠近。
最前面的一头。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
距离平已不到五十里。
它的甲壳上的暗红色光芒已经亮到刺眼,那些纹路中的猩红色岩浆在剧烈翻涌,像被煮沸的水。楚铭说:“你们先进通道,我断后。”
秩序之力在渊海中对深渊大君有天然的克制。
他的剑可以斩开它们的甲壳,他的秩序之力可以在它们体内燃烧。
血屠的杀戮法则在渊海中被压制,对付初入道君的深渊大君还行,对付中等道君就有心无力。玄冥虽然是中等道君,但他的水属性法则不克制深渊,正面交锋只能自保,做不到阻敌。
由他断后,最合适。
玄冥道君看着楚铭,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扫过。
他感应到楚铭的秩序之力还剩多少。
参悟碎片消耗了近七成,现在只有三成左右。
三成力量,对上一头接近高等道君和三头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任何理性的人都会说“不可能”。“别恋战。通道深处有一个转折点,到了那里深渊大君就追不上了。”
他没有废话。
转身,朝通道飞去。
身形在平上划出一道深蓝色的轨迹,轨迹的边缘有细密的水属性符文在跳动,每跳动一次,轨迹就延长一分。
血屠道君紧随其后。
飞入通道前,他回头看了楚铭一眼。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们在转折点等你。”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没入通道入口的暗金色光芒中。
那些暗金色的光膜在他进入时微微凹陷,像水面被石子击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涟漪平息,光膜恢复原状。
楚铭站在平边缘,面向那三头正在逼近的深渊大君。
擡手。
秩序之剑在掌心凝聚。
剑身长四尺,宽两指,呈灰金色。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剑身上同时亮起。
那些星辰从虚空中浮现,一颗接一颗,像被点亮的天灯。
它们排列成三层同心圆,在剑身上缓缓旋转。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颜色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
火焰精灵挥剑,水之精灵结印,木之精灵拉弓,金之精灵御剑,土之精灵举锤。
一瞬一瞬,像走马灯。
一百零八道声浪从剑身中传出来,从那些星域的投影中传出来,从那些透明的身体中传出来,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平边缘回荡。
楚铭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第一头深渊大君冲到平外十里处。
它的体型如一座小山,却有万丈之高。
身体表面覆盖着无数细长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有百丈之长,手臂粗。
触手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倒刺,倒刺的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触手的末端长着口器。
那些口器呈圆形,边缘有一圈圈细密的牙齿,像鲨鱼的嘴,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口器在触手末端一张一合,像鱼在水中吞吐。
每次张开,都有暗红色的雾气从口器中涌出,在触手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它在距离平十里处停了下来。
不是它不想冲上来,而是平上的气息让它不得不停下。
天衡道君的法则余威还残留在平上。
高等道君的气息,即便已经消散了三万年,对于那些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来说,仍然像一座压在心口的山。
它身周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些触手在挥舞时,末端的口器在快速翕动,牙齿相互碰撞,发出细密的“哢哢”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骨头。
它犹豫了一息。
楚铭没有等它犹豫。
一剑斩出。
剑光从秩序之剑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细如发丝。
它在混沌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线,金线从剑刃一直延伸到那头深渊大君的头颅。
深渊大君感应到了剑光的威胁。
它的身体向左侧偏去,试图让剑光从身侧滑过。
它的触手在偏转的瞬间全部收缩,从百丈长收缩到十丈,从十丈收缩到一丈,像伞被收拢。但剑光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