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在两个阵眼之间来回跑,只需要在通道的一端出手,力量会通过通道同时传递到两端。秩序之力的“连接”特性。
秩序的本质是“存在”的规律。
凡存在者,皆有秩序。
两个阵眼虽然被深渊之力覆盖,但它们存在于渊海中,只要它们存在,秩序之力就可以在它们之间建立连接。
就像两根被埋在土里的木桩,虽然彼此远离,但土壤连接着它们。
秩序之力就是那层土壤。
玄冥道君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中,他的神识在楚铭身上反复扫过。
他在感应楚铭的气息,在感应楚铭的秩序之力,在感应楚铭的自信。
楚铭的气息很稳。
他的秩序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稳定得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
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很缓,但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分。
那是战斗前的准备,身体在自动调节,将更多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玄冥点头。
“可以。”
只说了两个字。
不需要更多。
在道君级别的判断中,两个字就够了。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解释原因,反而显得多余。
血屠道君也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血色小刀收拢在掌心,血红色的光芒从小刀上涌出,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向上蔓延,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沿着他的手臂游走。
三人在混沌中分散开来。
血屠绕到领地左侧。
他的身形在暗红色混沌中穿行,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膜的颜色与混沌的暗红色相近,从远处看,他像一团流动的暗红色雾气,很难被分辨出来。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要先以神识感应周围的气息,确认没有深渊大君在附近,再迈出下一步。他的长刀没有出鞘,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闭上了眼睛,但在沉睡中,它们的眼皮在微微跳动,像在做梦。
玄冥绕到领地右侧。
他的方式与血屠不同。
他没有收敛气息,而是将气息“稀释”了。
水属性法则从他体内渗出,在混沌中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在扩散中变淡,在变淡中消失。他的气息从浓郁变得稀薄,从稀薄变得几乎感应不到。
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河水消失了,但河水还在,只是变成了海的一部分。
楚铭从正面进入。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暗红色混沌中,灰金色的秩序之力从脚底注入,在脚下开辟出一条临时的通道。通道只有一步长、一步宽,但很稳。
脚下的光膜厚实得像一块石板,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嗒”声。
他踏入领地的瞬间,阵法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暗红色混沌开始翻涌。
那些原本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像被惊动的蛇,从混沌深处弹射出来。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迹,从四面八方朝楚铭涌来。
不是深渊大君的攻击。
是阵法的本能反应。
阵法像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平时闭合著花瓣,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当猎物进入花瓣的范围,花瓣会在一瞬间闭合,将猎物困在里面。
然后阵法会释放出无数细小的触手,将猎物缠绕、腐蚀、吞噬。
那些触手从混沌中涌出,有手臂粗,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符文。
符文在触手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触手就伸长一寸,速度就加快一分。
它们从正前方涌来,从左侧涌来,从右侧涌来,从上方涌来,从下方涌来。
所有方向。
楚铭没有理会那些触手。
秩序之铠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那些灰金色的符文在他的皮肤表面亮起,从暗淡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
它们在铠甲表面急速旋转,每转一圈,铠甲就厚一分。
光芒从符文上涌出,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护罩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
触手撞在护罩上。
“嗤。”
那声音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像油滴落入滚烫的锅中。
触手的尖端在接触护罩的瞬间,像被点燃的稻草,从尖端开始燃烧。
燃烧的速度很快,快到一瞬之间,整根触手就从尖端烧到了根部。
燃烧的过程中,触手发出细密的“嘶嘶”声,像蛇在受到威胁时的警告。
黑色的雾气从触手表面蒸发,在护罩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烟雾。
烟雾中,那些符文在挣扎,在扭曲,在符文的旋转下被碾碎、被蒸发。
一根触手被蒸发,十根涌来。
十根被蒸发,百根涌来。
百根被蒸发,千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