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现在就折返,那四头深渊大君会跟着他回到遗迹,血屠会被堵在入口处,前有留守深渊大君,后有追击的四头,两面夹击。
他继续朝另一个方向飞行。
秩序之力在脚下连续炸裂。
每一次炸裂都让他更快,每一次炸裂都让他离深渊大君更远。
那三头初入道君的深渊大君在身后拚命追赶,但它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它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从三丈到十丈,从十丈到三十丈,从三十丈到百丈。
它们的触手在身后挥舞,但再也够不到他的衣袍。
那头中等道君级别的深渊大君追到了他身后百丈之内。
它的速度比那三头快得多。
虽然楚铭的爆发式加速将它甩开了一段距离,但那只是暂时的。
它的耐力远超楚铭,它能以这种速度追很久,而楚铭的爆发式加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
它在加速。
不是像楚铭那样炸裂式的加速,而是平稳的、持续的、不可阻挡的加速。
它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地提升,从被甩开时的两百丈距离,慢慢缩短到一百五十丈,从一百五十丈缩短到一百丈。
百丈。
这个距离上,楚铭能感应到它身上的每一张人脸。
那些人脸的嘴在一张一合,像鱼在水中吞吐。
每一次张嘴,都有暗红色的雾气从口中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那是深渊之力试图侵蚀他的秩序光罩。
那些雾气中的面孔在楚铭身周游走,像一群在水中游动的鱼。
有的面孔在尖叫,嘴张到最大,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有的面孔在哭泣,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在滑落的过程中化作漆黑的雾气;有的面孔在狂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扭曲的、非人的笑容。然后它擡手了。
那只巨大的手掌从混沌中拍下。
这一掌比之前那一掌更强。
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更大了,而是因为它不再试探,它在全力出手。
掌心中,那些人脸全部张开嘴。
不是那些在身体表面的人脸,而是掌心深处的人脸。
它们藏在掌心的血肉中,像一颗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
在它擡手的瞬间,那些人脸从血肉中浮出来,从模糊到清晰,从暗淡到明亮。
它们在吼叫。
不是有声音的吼叫,而是无声的嘶吼。
那些人脸的嘴张到最大,但没有声音从口中传出。
不是在渊海中声音传不远,而是它们的声音频率太高了,高到超出了道君神识的捕捉范围。但那股无声的嘶吼化作一股恐怖的法则波动,从掌心涌出,朝楚铭压来。
那波动不是直线传播的,而是呈扇形扩散。
以掌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的涟漪。
但涟漪是环形的,而这是一层一层的、密集的、连续不断的波纹。
每一层波纹都带着不同的频率,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尖锐如针,有的沉重如山。
所过之处,混沌被撕裂。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在波动的冲击下像被风吹散的烟,从楚铭的头顶向两侧退散。
退散的过程中,雾气在颤抖,在扭曲,在被波动的力量碾碎。
楚铭没有硬接。
这一掌的威势比他预想的要强。
中等道君级别的全力一击,不是初入道君能够硬抗的。
即便他的秩序之力克制深渊,克制的程度也是有极限的。
一杯水可以浇灭一根蜡烛,但浇不灭一座火山。
他身形一闪。
不是向后退,也不是向左右闪,而是朝前冲。
他朝手掌拍下的方向冲去,迎着手掌冲去。
那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自杀,但他冲去的方向不是掌心,而是手指与手指之间的缝隙。
那只手掌有五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之间有一道缝隙,那道缝隙在手掌拍下的过程中不断缩小,从数丈宽缩小到一丈宽,从一丈宽缩小到三尺宽。
但它在手掌拍下的最后一瞬间,因为手指的微微弯曲,那道缝隙又撑大了一瞬。
一瞬。
短暂到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但楚铭抓住了那一瞬。
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秩序之力在脚下炸开,不是一次,而是三次炸裂在同一个点上。
三次炸裂叠加在一起,爆炸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金色残影。
他从那道缝隙中穿了过去。
手掌在身后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