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力的诱惑太大了。
它能感应到楚铭的秩序之力中,蕴含着一百零八种不同的本源。
那些本源的力量,比它之前见过的任何秩序道统的人都要纯净。
如果能吞噬楚铭,它的力量会暴涨,甚至可能突破到高等道君。
它继续追来。
楚铭将五头深渊大君中的四头引出了千里之外。
千里。
在这个距离上,遗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那些深渊之力的波动在混沌中被稀释,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颜色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楚铭只能通过神识中那根与血屠相连的线,感应到遗迹的方向。
四头深渊大君在混沌中紧追不舍。
三头初入道君在后方百里处,拚命追赶;那头中等道君在后方两百里处,不疾不徐。
最近的一头。那头长着三张脸的、速度最快的。距离他已经不到十里。
十里。
这个距离上,楚铭能感应到那头深渊大君的呼吸。
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波动。
它的呼吸每一次吞吐,都有大量的混沌被吸入体内,然后被深渊之力转化为暗红色的雾气排出。那些雾气在它身周凝聚成一层光膜,光膜的厚度在增加,它的速度也在提升。
它在拚命。
它把自己当成了猎物,用尽了全力。
楚铭在控制距离。
不能让它们追得太近,也不能让它们追丢。
十里,是一个安全的极限。
再近,那头中等道君可能会出手攻击。
它一直在等,等那三头初入道君的同伴消耗楚铭的体力,等楚铭的速度慢下来。
他需要再坚持半炷香。
半炷香后,血屠应该已经进入了遗迹。
遗迹方向,血屠道君感应到五道气息中的四道已经远去。
那三头初入道君的气息在千里之外,越来越远;那头中等道君的气息也在千里之外,但它还在移动,还在追。
只有那道隐晦的气息还在遗迹中。
那道气息在躁动。
不是被惊动的躁动,而是被“诱惑”的躁动。
它也感应到了楚铭的秩序之力,它也想冲出去。
但它没有动。
它在犹豫,在挣扎,像一个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拚命地拽着锁链,但锁链太粗了,它拽不断。血屠没有犹豫。
身形一闪,朝遗迹入口冲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混沌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红色残影。
残影在他身后停留了一瞬,然后被混沌吞没。
他的长刀已经出鞘。
刀身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他的杀戮法则在混沌稀薄的区域中得到了解放。
那些血红色的光芒从刀身上涌出,在刀刃上凝聚成一层凝实的光膜。
光膜很薄,但很锋利,锋利到能在混沌中切开一条干净的通道。
他冲入光晕。
暗红色的光晕在他身周旋转,那些稀薄的混沌像水一样从他两侧流过。
他的神识锁定着那道隐晦的气息。
它在遗迹的某个角落,不在入口处。
它在动,但不是朝入口方向动,而是在原地颤抖,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在闪烁。
入口在眼前。
那是一口圆形的井,直径十丈,边缘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铸成。
金属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已经残破了大半。
或被磨平了,或被斩断了,或被深渊之力腐蚀得只剩下浅浅的凹痕。
但还有一层封禁在,那些残存的符文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光芒的节奏很慢,慢到一盏茶才跳动一次。封禁只允许源海道君通过。
血屠能感应到那股排斥力。
当他的手靠近入口时,封禁中涌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的手推开。
那股力量不强,但很坚决。
像一个守门人在说:你不是深渊的,你不可以进。
他没有犹豫。
一步踏入。
脚掌穿过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不是混沌的冰冷,也不是封禁的排斥,而是一种被“接纳”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