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三根,左侧五根,右侧四根,上方两根,下方三根。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各个方向朝血屠罩去,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裂开了一张嘴。
那些嘴中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嘴张开时,有恐怖的吸力从深处传来,像黑洞,像漩涡。
它们在试图将血屠周身的血红色光芒吸走。
不是撕扯,而是吞噬。
那些光芒在被吸走的瞬间化作细小的红色光点,没入触手的嘴中,然后消失。
血屠咬牙硬撑。
他挥刀斩断正前方的三根触手,刀光闪过,断口处血红色的法则在燃烧。
但左侧的五根触手已经抽到身前,他没有时间转身,只能以法则之力在身侧凝聚成一面血红色的盾牌。盾牌很薄,薄得像一层纸,但很硬,硬得像一面墙。
触手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盾牌在撞击中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第二波触手紧接着撞上来。
盾牌碎了。
那些血红色的碎片在混沌中飘散,像被打碎的红玻璃。
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迅速暗淡,从血红到暗红,从暗红到灰白,最后被混沌吞没。
一根触手从盾牌的碎片中穿过,抽在血屠的胸口。
“砰。”
那声音很闷,像锤子砸在湿土上。
血屠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混沌中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
不是红色的,而是金色的。
那是本源之血,是道君的生命。
他没有后退。
他稳住身形,挥刀斩断那根触手。
刀光很亮,亮得刺眼。
刀刃上那些挣扎的面孔在那一瞬间全部张开嘴,发出凄厉的嘶吼。
嘶吼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将周围的混沌都震开了。
但他周身的血红色光芒又暗淡了一分。
楚铭决定出手。
不是出于善意。
善意是凡人的东西,道君之间不兴这个。
而是因为在渊海中,一个源海道君的盟友比一个深渊大君的尸体更有价值。
深渊大君的尸体可以炼化成纯净的虚无之力,用来淬炼法则,但那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个活着的、有战斗力的源海道君,可以帮他分担压力,可以提供情报,可以在关键时刻成为助力。而且,血屠那种“不逃”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他没有从正面介入。
正面介入意味着要从血屠和深渊大君之间穿过去,那会同时引起双方的注意。
血屠会警惕,深渊大君会防备,他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来应对双方可能的攻击。
他以秩序之力在混沌中开辟了一条通道。
通道从他现在的位置出发,绕过血屠的感知场,从深渊大君的背后延伸出去。
通道很窄,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通道壁由秩序之力凝聚,呈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通道壁上急速旋转,每转一圈,通道壁就厚一分,将周围的混沌隔绝在外。
他一步踏入通道。
通道中的混沌被排开,露出一条干净的、没有一丝灰雾的路径。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落下都只有极轻的“嗒”声,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从这一端传到那一端,然后被通道壁吸收。
通道只有千丈长。
楚铭走了十步。
十步之后,他出现在深渊大君的身后。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完全释放。
一百零八星域的光芒从道果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经脉喷涌而出。
那些光芒在体表凝聚,形成一层凝实的光罩,灰金色,半透明,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光罩很厚,厚得像一面墙,将周围的混沌全部推开。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他身后展开。
那些星辰从虚空中浮现,一颗接一颗,像被点亮的天灯。
它们排列成三层同心圆,在楚铭身后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那些元素精灵站在各自世界之巅。
火焰精灵站在第一星域的新火山顶端,双手持剑。
水之精灵站在第三星域的龙宫穹顶上,手持法杖。
木之精灵站在第二星域的树屋屋顶上,手持长弓。
金之精灵站在剑冢的最高处,周身缭绕着无数柄飞剑。
土之精灵站在地下城的入口处,手持战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