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之力从脚底注入时被压缩到最薄,只在脚下形成一层极薄的光膜,刚好够他落脚,不扩散出一丝多余的波动。
第二次在第七天。
那股气息比第一次更强,也更近。
它从混沌深处涌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震得周围的混沌都在微微颤抖。
气息中夹杂着深渊的味道。
不是深渊大君,而是某个源海道君在战斗中沾染的深渊之力,已经与他的法则融为一体,像渗入骨髓的楚铭在那股气息的边缘停留了一炷香,以神识仔细感应。
他在判断。
判断那股气息的主人是否在追踪什么,判断他是否感应到了自己。
一炷香后,他得出结论。
那道气息的主人正在远离,速度很快,目标明确,不是冲他来的。
他继续绕行。
第三次在第十一天。
那股气息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如果不是正好飘过他的感知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气息中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不是收敛,而是消散。
一个道君的气息在消散,意味着什么,楚铭很清楚。
他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多看。
在渊海中,陨落道君的遗骸是致命的陷阱。
那些残留的法则会在你靠近的瞬间爆发,将你拖入与陨落者同样的绝境。
每一次感应到其他气息,他都主动绕开。
不是畏惧。
而是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他来渊海是为了永恒之桥,不是为了与其他道君交手,也不是为了猎杀深渊大君。
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力量,每一次消耗都需要时间恢复,而时间是他最不想浪费的东西。
第十五天。
楚铭感应到前方有剧烈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从混沌深处传来,不是一次性的爆发,而是持续的有节奏的震荡。
像两柄巨锤在交替砸击,像两股洪流在碰撞。
每一次震荡都让周围的混沌剧烈翻涌,像被搅动的沼泽,灰色的雾气在震荡中升腾旋转、炸裂。那是战斗的余波。
而且是道君级别的战斗。
波动中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呈血红色,带着凌厉的杀意,像一柄被磨了千万年的刀,每一道锋芒都在切割着周围的混沌。另一种呈漆黑,带着深渊特有的虚无感,像一张张开的嘴,在吞噬着一切存在。
源海道君对深渊大君。
楚铭停下脚步。
他没有绕开,而是收敛气息,朝波动方向靠近。
不是好奇,不是善意,而是因为在渊海中,任何信息都是宝贵的。
一场道君级别的战斗足以让他判断出这片区域的情况。
混沌的密度、法则的流向、可能存在的固定坐标。
这些信息在战斗中会暴露无遗,而在平时,需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才能探测到。
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一百零八星域的光芒全部沉入道果,那些流转的纹路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几乎看不见。秩序之铠上的符文也停止了跳动,灰金色的光芒从铠甲表面褪去,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本色。他的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压到最慢,连体温都降到了与混沌相同的温度。
他在混沌中穿行,像一条蛇在水中游动,不发出任何声响。
波动越来越强。
楚铭已经能“看到”战斗的场景。
不是用眼睛看。
渊海中没有光,眼睛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他以秩序之力在混沌中构建了一个感知场,场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延伸,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感知场中,混沌的流动、法则的波动、气息的强弱,全部以立体的图像呈现在他识海中。
场中,两道人影在激烈交锋。
一道人影周身缭绕着血红色的法则光芒。
那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在急速流转,像一团被点燃的血液,在燃烧中翻涌、炸裂、重组。每一次流转,都有凌厉的杀意从光芒中涌出,切割着周围的混沌。
那些被切割开的混沌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道灰白色的裂缝,裂缝边缘有血红色的法则在燃烧,阻止混沌愈那是杀戮法则。
以“血”为媒介,以“杀”为核心。
这种法则的证道方式极其残酷。
需要在杀戮中积累足够的杀意,在杀意中淬炼自己的道心,直到杀意与道心合一,以杀证道。能够以这种方式踏入道君境界的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楚铭的目光落在那道人影身上。
血屠道君。
初入道君境界。
他的境界还不够稳固。
那些血红色的法则光芒在流转时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停滞,像一运转不够流畅的机器,齿轮偶尔会卡一下。
周围的混沌就会趁机涌上来,将那些被切割开的裂缝填满。
他需要用更多的力量重新撕开裂缝,消耗在成倍增长。
但即便如此,他的攻势依旧凌厉。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刀。
刀身长四尺,宽两指,呈弧形,像一弯被拉长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