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剩两个多月了。
他昏迷了七天,两个月前炼化了八块碎片用了一个多月,加上之前的消耗,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他需要时间。
但时间不多了。
墨老收回手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铭。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像一个看着后辈在绝境中挣扎的老人,想帮忙,却不知从何帮起。
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在殿宇中蔓延,像水渗入沙土,无声无息。
墙壁上的疗伤符文在缓缓流转,发出极轻的“嗡嗡”声。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无数只蜜蜂在远处振翅。
墨老擡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手指弯曲。
掌心,一枚珠子缓缓浮现。
那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水晶。
它悬浮在墨老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旋转中,有细密的光点从珠子表面飘散出来,像无数只发光的萤火虫。
珠子内部,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
跳动的节奏很慢,慢得像一个垂死之人的脉搏。
但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珠子中涌出。
那是第四步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种超越了三步巅峰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像一条河与一片海的区别,像一块石头与一座山的区别。
楚铭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
他体内的道果微微震颤了一下。
像两枚音叉被同时敲响,发出相同的嗡鸣。
“这是?”
墨老看着那枚珠子,目光复杂。
“道韵珠。”
“星海道君临终前,用自己的残魂凝聚的。他说,若你到了最后关头,就用它。它能帮你加快炼化碎片的速度。”
楚铭沉默。
他看着那枚珠子,看着内部那团跳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每跳动一次,珠子就微微亮一分,然后暗淡回去。
他接过珠子。
指尖触碰珠子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那温热很纯净,没有杂质。
不是金属的冰冷,也不是玉石的温润,而是一种活物般的温暖。
那温暖顺着他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涌入胸口。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道果,不是星域,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楚铭看着墨老,微微点头。
墨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殿门走去。
脊背佝偻,肩膀塌陷,像一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老人。
但他的脚步很稳,稳得像在丈量大地。
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停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然后迈步,走出殿门。
殿门无声关闭。
门扉合拢的瞬间,殿内的光芒暗了一分。
那些疗伤符文依旧在流转,但它们的亮度似乎被什么压制了。
墙壁上的阴影加深,从淡灰到深灰,从深灰到暗黑。
楚铭坐在石上,看着手中的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团金色的光芒在内部跳动,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细密的光点从珠子表面飘散出来,落在他掌心,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空气中的药香顺着鼻腔涌入肺中,从肺扩散到全身。
那些疲惫的肌肉、那些受损的经脉,在药香的滋养下微微发热。
然后他将珠子送到嘴边,吞下。
珠子入口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那暖流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更柔和的存在。
它从喉咙滑下去,像一股被阳光晒暖的泉水,不急不躁,温润如玉。
暖流顺着肉体,进入神魂。
神魂中,那枚道果感应到暖流的到来,微微一颤。
一颤之后,道果开始发光。
光芒从道果内部涌出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炭火,从中心开始发烫,然后向四周扩散。
暖流从神魂扩散开来,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经脉在暖流的滋养下开始愈合。
受损的经脉壁膜像被修补的布料,从裂口边缘开始生长,一点一点地合拢。
新生的壁膜比之前更加坚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些堵塞的经脉在暖流的冲击下被疏通。
像一条被淤泥堵住的河流,在洪水的冲刷下,淤泥被一点一点冲走,河水重新开始流动。
流动的速度从缓慢到急促,从急促到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