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上。
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半。
瞳孔中的猩红色光芒在黑暗中燃烧,像两团被压缩的太阳。
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是扭曲的倒影,而是清晰的、真实的倒影。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封印中央,周身缭绕着灰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没有熄灭。
他回头,看向那七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们是三步巅峰的强者,是源海中最顶尖的存在。
但在这一掌下,他们连逃都逃不掉。
楚铭看着他们,“走。”
龙骸战尊的眼睛瞪得浑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颤抖,终于挤出了声音。
“楚铭!你疯了!那是第四步的存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沙哑之下,是一种撕裂般的焦急。
楚铭没有回头。
他只是擡手。
掌心心朝上。
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掌心上方缓缓凝聚。
那些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但它们很稳定,稳定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
那柄已经消散的秩序之剑,在掌心重新凝聚。
这一次,它不是金色的。
剑身呈灰金色,但灰金中夹杂着七彩的光芒。
那些七彩光芒不是外来的,而是从剑身内部透出来的。
那是八十一星域的本源融合后的颜色。
赤红色的是火焰,翠绿色的是草木,深蓝色的是水流,银白色的是金属,土黄色的是大地。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剑身上,八十一星域的投影缓缓浮现。
不是完整的投影,而是每一个星域的核心。
那些最高处的山峰,那些最深处的海洋,那些最古老的森林。
每一幅投影都在发光,光芒的节奏像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些元素精灵站在各自世界之巅。
火焰精灵站在第一星域的山峰上,脚下是翻涌的岩浆。
它的双手按在山峰上,将体内的本源之力全部注入剑中。
它的身体在发光,从暗红到炽白,从炽白到透明。
水之精灵站在第三星域的深海之底,双手结印。
她的身体在融化,从固态到液态,从液态到气态。
她的本源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从海底升起,穿过数千丈的海水,射向那柄剑。
木之精灵站在第二星域的巨树顶端,双手张开。
她的身体在分解,从肉身到光点,从光点到本源。
那些光点像无数只萤火虫,从树冠上升起,在天空中汇聚成一道翠绿色的河流,朝那柄剑涌去。金之精灵站在金属山峰上,身体化作一柄剑。
那柄剑只有手指长短,但锋芒之盛,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它从山峰上飞起,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轨迹,没入那柄剑的剑身。
土之精灵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按着大地。
他的身体在下沉,从地面到地底,从地底到地核。
他的本源之力注入大地,大地开始发光,光芒从地底涌出,穿过岩层,穿过土壤,穿过空气,射向那柄剑。
八十一只精灵,八十一种本源,全部注入那柄剑中。
没有一丝保留。
它们的身体在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点。
那些光点很亮,很密,像无数只萤火虫,从它们消散的地方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没入那柄剑。火焰精灵消散前,看了楚铭一眼。
那双火焰凝聚成的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
像一个完成了使命的战士,在最后时刻,终于可以休息了。
水之精灵消散前,嘴角勾起笑意。
像一朵花在凋零前的最后一次绽放。
木之精灵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始终闭着,嘴角带着笑。
金之精灵没有说话。
它只是将自己化作的那柄剑,稳稳地插入那柄剑的剑身。
插入的瞬间,那柄剑的锋芒锐利了一分。
土之精灵消散前,咧嘴一笑。
那笑容憨厚,像一个老农看着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庄稼,终于成熟了。
八十一只精灵,八十一种消散的方式。
但它们最后的目光,都落在楚铭身上。
楚铭的眉心,那道印记在发光。
那光芒很亮,亮得刺眼。
九块碎片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圆环中央的那枚道果在剧烈震颤。
道果表面的纹路在加速流转,那些纹路中,有八十一星域的本源在流淌。
他在透支。
不只是力量,还有本源,还有生命力。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