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弥勒佛般的圆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
他的手指在巨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每一次摩挲,都有沉重的剑意从剑鞘中透出,压得脚下的岩石微微下陷。
其他五名老者,同样如此。
或手按剑柄,或指尖剑芒吞吐,或周身剑意流转。
八个人,八种姿态,但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备战。
然后,八人同时上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八道恐怖的剑意同时爆发。
它们不是循序渐进的释放,而是像八座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第一道剑意,来自那白发垂肩的老者。
那剑意呈银白色,凌厉到了极致。
它从他体内涌出时,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些扭曲的虚空中,无数细小的剑痕不断浮现,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足以斩杀三步初期的剑意。那剑意在他头顶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银色古剑。
那古剑有百丈之长,十丈之宽,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剑形符文。
那些符文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都有新的剑意从符文中涌出,融入那柄巨剑。
第二道剑意,来自那枯瘦如柴的老者。
那剑意呈黑色,诡异到了极致。
它从他体内涌出时,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在那片区域形成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能听到无数剑鸣声在回荡,那些剑鸣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柄剑在同时震颤。
那剑意在他头顶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短剑。
那短剑只有一尺来长,但它散发的气息,比那柄银色古剑还要恐怖。
它周围的虚空在它的气息下不断碎裂愈合、再碎裂,周而复始。
第三道剑意,来自那圆润如球的老者。
那剑意呈土黄色,厚重到了极致。
它从他体内涌出时,脚下的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颤抖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那剑意在他头顶凝聚,化作一柄土黄色的巨剑。
那巨剑有十丈之长,五丈之宽,剑身厚重得像是用整座山铸成的。
它悬浮在他头顶时,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下沉,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八道剑意,八种属性,八种形态。
它们从八名老者体内涌出,在他们头顶凝聚成八柄形态各异的古剑,然后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扩展。眨眼间,一座巨大的剑阵成形。
那剑阵有千丈方圆,将整座天剑峰笼罩其中。
剑阵中,无数剑光在流转,密密麻麻,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虚空中穿梭交织、缠绕。
每一道剑光都有手臂粗细,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剑形符文,散发着足以斩杀三步后期的恐怖气息。剑阵的框架,由那八柄巨剑构成。
它们像八根擎天之柱,从八个方向插入天幕,将整座剑阵牢牢固定。
柱身上刻满了剑形符文,那些符文在柱面上急速流转,每流转一圈,都有新的剑意从符文中涌出,补充到剑阵中。
剑阵中央,无数剑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都有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将周围的一切向漩涡中心拉扯。楚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吸力落在他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袍,拉扯他的头发,拉扯他的神魂。
但他的双脚像钉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秩序之铠表面的银白色符文微微发光,将那股吸力隔绝在外。
他只是擡头,看着那座剑阵。
目光平静如水。
他在看那些剑光的轨迹,看那些符文流转的规律,看那八柄巨剑之间的间隙。
那些轨迹、规律、间隙,在他眼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数据,在他的识海中飞速运转、计算、推演。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他看向那白发垂肩的老者。
那老者站在剑阵中央,周身缭绕着银白色的剑光。
那些剑光在他身周盘旋,像无数条忠诚的银蛇。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那片剑海在瞳孔中疯狂翻涌,无数古剑在其中碰撞碎裂、重组。
老者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膛都鼓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声音低沉。
“楚小友,老夫不想与你为敌。”
他说这话时,眼中的剑海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那些古剑碰撞的轰鸣声,连站在剑阵外的人都能隐约听见。
他的脸上,有无奈,也有坚决。
“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
“将来证道之后,庇护剑宗万年。”
他说“万年”两个字时,语气重得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他身后那七名老者,听到这两个字时,眼中同时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人眼中闪过期待,有人眼中闪过释然,也有人眼中闪过不甘。
“碎片,双手奉上。”
他说完,看着楚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