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颤很轻，很轻，轻得像心跳。
但每一次震颤，都有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向四周扩散。
那些剑意所过之处，虚空被割出一道道细不可见的划痕。
那些划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周围千丈虚空。
那三条蟒蛇正在扑来。
第一条血盆大口张开到极致，满口漆黑的獠牙在虚空中闪烁。
蛇口中，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那是被这条蟒蛇吞噬的魂魄。
第二条巨大的身体像一根柱子，从上方向他砸来。
砸下时，周围的虚空都在崩塌，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向四周激射。
第三条蟒蛇以最快的速度从侧面扑来，所过之处，虚空被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迹。
那轨迹久久不散，像一条黑色的丝带，在虚空中飘荡。
楚铭看着那三条蟒蛇。
目光平静如水。
一剑。
像在挥去一片落叶。
但那一剑挥出的瞬间，一道剑光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它呈半透明的灰金色，表面流转着五十星域的投影。
剑光的轨迹，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弧线像一道彩虹，从楚铭身前开始，先向左弯曲，再向右弯曲，最后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将三条蟒蛇全部笼罩其中。
第一条蟒蛇扑到剑光面前。
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那道剑光一口吞下。
但剑光轻轻一闪，就从它口中穿过，从它后脑穿出。
蟒蛇的身形骤然僵住。
那僵住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后，一道裂纹从它额头浮现。
那裂纹很细，细得像发丝。
但它一出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从额头到头顶，从头顶到脖颈，从脖颈到身体，从身体到尾巴。
裂纹所过之处，那些覆盖在蛇身上的诡异符文一枚接一枚炸裂。
符文炸裂时，有的发出“劈啪”的脆响，有的只是无声地熄灭，化作一缕黑烟。
整条蟒蛇布满裂纹，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它轰然炸裂。
炸裂的瞬间，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周激射。
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但它们只飞了三丈，就被剑光追上，彻底净化。
碎片中，无数扭曲的魂魄得以解脱。
它们从碎片中涌出，在虚空中飘荡。
那些魂魄有人的，有兽的，有各种奇异生物的。
它们飘荡时，脸上带着迷茫，带着困惑。
然后，剑光扫过。
那些魂魄被剑光扫过的瞬间，脸上的迷茫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它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半透明的同伴。
有人开始流泪。
有人开始笑。
有人对着楚铭的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他们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淡淡的光点飘散。
第一条蟒蛇消散的同时，第二条蟒蛇也撞上了剑光。
它是从上方向下砸的，巨大的身体像一根柱子。
它砸下时，剑光正好从下方划过。
剑光触碰到它身体的瞬间，它同样僵住。
然后，同样的裂纹开始浮现。
从接触点开始，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裂纹每蔓延一寸，就有大片的身体从蟒蛇上剥落。
剥落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然后被剑光追上，彻底净化。
第二条蟒蛇轰然炸裂。
第三条蟒蛇速度最快，但死得最快。
它从侧面扑来，以最快的速度想要躲过剑光。
但剑光画的那个圆，正好将它笼罩其中。
它躲到哪里，剑光就跟到哪里。
最后，它被剑光追上，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处，灰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那些光芒很柔和，柔和得像清晨的阳光。
第三条蟒蛇炸裂。
三条百丈长的蟒蛇，全部炸裂，全部消散。
虚空中，只剩下无数飘散的黑色碎片，和那些正在解脱的魂魄。
那三名深渊教派余孽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刚发出那三道攻击，刚想要趁势追击，刚想要凝聚下一波攻势。
但下一波攻势还没来得及凝聚，那三条蟒蛇就炸裂了。
他们愣在那里。
那老者张着嘴，瞪着眼，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他眼眶中剧烈跳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
那中年人脸上的疤痕在疯狂抽搐。
那些疤痕像无数条毒蛇，在他脸上扭曲蠕动。
黑雾从疤痕中涌出，在他脸上形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嘶吼，仿佛在替他表达内心的恐惧。
那青年的黑色眸子中，终于出现了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