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血色光芒骤然亮起,然后缓缓暗淡。
虚空中,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裂缝边缘的血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像一颗心脏的最后一次跳动,炽烈、刺眼,将周围万丈虚空都染成诡异的红色。
楚铭从光芒中踏出。
他踏出裂缝的那一刻,那些跳动的血色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停滞,然后缓缓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裂缝边缘,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灰色痕迹,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来自四面八方,或像针扎,细细密密地刺入皮肤;或像刀割,凌厉地划过血肉;或像火烧,灼热地灼烧神魂。
古渊站在最前方。
他周身缭绕着那张巨大的星图,无数星辰在图中缓缓运转,浩瀚的星辰之力从图中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那张星图有千丈方圆,悬浮在他身后,将整片虚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图中那些星辰有大有小,有亮有暗,大的如磨盘,散发着炽烈的金光;
小的如拳头,闪烁着微弱的银芒。
它们在图中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行着,或快,或慢,或相互追逐,或擦肩而过。
每一颗星辰的运转,都会在图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
那些轨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案,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片虚空。
古渊站在星图中央,负手而立。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与之前面对楚铭时一模一样,温和、有礼、真诚。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此刻正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那火焰很旺,旺到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它在他瞳孔深处跳动,新的贪婪从火焰中涌出,将他的目光染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那目光落在楚铭身上,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手脚,缠绕着他的身体,缠绕着他的神魂。那些丝线在轻轻拉扯,想要将他拉向古渊,拉向那张星图,拉向那个等待了八千年的机会。焚天谷七人站在左侧。
他们周身缭绕着暗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很炽烈,炽烈到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火焰在他们身上跳跃,从肩头跳到手臂,从手臂跳到腰间,再从腰间跳回肩头,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每一朵火焰跳动时,都会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回荡,像无数只蚊虫在嗡鸣。
七人的站位很有讲究。
为首的中年道人站在最前方,他身后六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左侧的所有角度。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铭,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杀意太浓了。
它从他们眼中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利刃,直直刺向楚铭。
那些利刃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细不可见的划痕。
那些划痕很浅,很淡,但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楚铭笼罩其中。
为首的中年道人,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眯成一条缝。
缝中透出的光芒,冷得像千年寒冰,又热得像地心岩浆。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眼中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的嘴唇紧抿着,抿成一条细线。
那线条很直,很硬,像用刀刻出来的。
嘴唇边缘,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在跳动,那是他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和恨意。
他身后六人,同样满脸恨意。
那恨意从他们脸上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虚空中飘散,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一种压抑的灰色。他们的手按在腰间,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火焰宝物,或是一柄火红色的短剑,剑鞘上刻满了火焰符文;或是一枚暗金色的火印,印面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火凤;
或是一只赤红色的火环,环身上流转着细密的火焰纹路。
每一件宝物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满是渴望。
渴望复仇。
墨老站在右侧。
他佝偻的身形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扎根在虚空中。
那身灰色的长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袍子上那几块补丁格外显眼。
那些补丁针脚细密,显然缝补的人很用心。
他的面容依旧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眼睑下垂,遮住了大半瞳孔。
但透过那半睁的眼睑,能看到他的眼睛深处,正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流转。
那些星辰的流转速度很慢,很慢,慢得像是在沉思。
它们在星海中运行着,或上升,或下降,或相遇,或分离。
每一次相遇,都有新的光芒从星辰中涌出;每一次分离,都有旧的光芒消散在星海深处。
那目光落在楚铭身上。
复杂。
那是楚铭在那目光中看到的东西。
它藏在那双星海流转的眼睛最深处,藏在那些星辰运行的轨迹之间,藏在那些期待和担忧之下。它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
楚铭收回目光。
他看向更远处。
那里,虚空中一片黑暗。
但楚铭能看到那黑暗中隐藏的东西。
三道诡异的气息,正从那里缓缓逼近。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在爬行。
但那三道气息中蕴含的东西,让楚铭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他心道。
虚空中,那三道诡异的气息忽然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