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门两侧,立着两尊雕像。
左边那尊,是一个中年道人,负手而立,面容清瘥。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在他身周凝聚成无数细小的符文,缓缓旋转。
右边那尊,是一个青年剑客,抱剑而立,目光锐利。
他背后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芒中微微发光。
两尊雕像栩栩如生,随时可能活过来。
楚铭看着那两尊雕像,沉默片刻。
然后他擡步,朝拱门走去。
穿过拱门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那些目光来自宫殿墙壁上的符文,来自廊道两侧的雕像,来自屋顶垂落的那些细小的晶石吊灯。它们落在他身上,轻轻扫过,然后收回。
那是审视,也是欢迎。
楚铭继续向前。
宫殿内部,比他想象的更加恢弘。
廊道宽阔得能并排行驶十辆马车,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光滑如镜。
地面能倒映出头顶那些晶石吊灯的光芒,也能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
廊道两侧,每隔十丈就立着一根石柱。
那些石柱有十丈之高,粗得需要三人合抱。
柱身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柱面上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都有淡淡的秩序气息从符文中涌出,融入周围的虚空。
石柱之间,挂着巨大的画卷。
那些画卷有十丈之长,五丈之宽,描绘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画着秩序道祖年轻时的模样,他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云海,目光中满是少年的锐气。有的画着他中年时的模样,他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金色光芒,正在突破某个重要的境界。有的画着他老年时的模样,他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中,看着远处无数跪伏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还有的画着那场大战。
虚空中,秩序道祖与腐败之君激战。
每一次碰撞,都有星河崩碎;每一次交锋,都有法则紊乱。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能听到那些星辰崩碎时的轰鸣,能感受到那些法则紊乱时的震颤。楚铭在每一幅画卷前驻足片刻,然后继续向前。
穿过长长的廊道,走过无数根石柱,绕过那些巨大的画卷,他终于来到了宫殿中央。
那是一座大殿。
大殿有千丈方圆,高不见顶。
地面铺着整块的金色玉石,那些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周围,立着三十六根巨大的石柱。
那些石柱有百丈之高,粗得需要百人合抱。
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柱面上急速流转,
每转一圈,都有浩瀚的秩序之力从柱中涌出,融入大殿上方的虚空中。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古朴的灰色道袍,负手而立。
他的面容,与楚铭在时间结晶中见过的秩序道祖残念一模一样。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质。
但那双眼睛。
不是清澈温和。
而是深邃复杂。
那深邃中,蕴含了太多东西。
有不甘,遗憾,仇恨,疲惫,期待,释然。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那双眼睛深处缓缓流转,像一片永远无法平静的海。
他站在那里,看着楚铭。
那目光落在楚铭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很重。
重到以楚铭五十星域的界域之力,都感到一阵微微的压迫。
但楚铭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与他对视。
片刻后,那人开口。
声音与秩序道祖一模一样,同样的音色,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
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情绪,截然不同。
“你来了。”
“本座等了你三万年。”
楚铭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那人的身形,比秩序道祖的意志投影更加凝实。
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身体。
那人的气息,与秩序道祖同源,却又有细微的不同。
更加沉重。
更加复杂。
仿佛背负着什么无法卸下的东西。
片刻后,楚铭开口。
“你就是那枚种子?”
那人点头,又摇头。
那点头摇头的动作,与秩序道祖一模一样。
“种子是本座的载体。”
他顿了顿,缓缓道:“本座是秩序道祖的遗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般闪过,围绕着他在虚空中旋转。
第一幅画面,是那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战争。
虚空中,秩序道祖与腐败之君激战。
他每次出手,都有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无数深渊生物轰成童粉。
每次闪避,都有漆黑的攻击从他身侧掠过,将他身后的星辰轰碎。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周身缭绕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暗淡。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无数正在撤离的生灵。
那些生灵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修士有凡人。
他们在强者的护送下,拚命朝远处逃窜,朝安全的地方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