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前,那块巨大的岩石依旧横在那里,那柄断剑依旧插在岩石上。
但此刻,那柄断剑,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布满剑身的裂纹,此刻正在缓缓愈合。
从断口处开始,一点一点,新的剑身正在生长。
那些裂纹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从两端向中间,慢慢合拢。
每合拢一道裂纹,就有新的剑意从剑身上涌出,融入周围的虚空。
剑鸣声从断剑中传出,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沉睡多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剑无心站在断剑前,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
他身后,站着数十道身影。
那些人都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背负长剑,气息凛然。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剑宗的强者。
他们看着那柄正在愈合的断剑,看着那个从石门中走出的年轻人,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仰。清薇三人站在稍远处,看到楚铭出来,齐齐松了口气。
雷煌咧嘴一笑,想说什么,但被清薇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楚铭走到剑无心面前。
剑无心看着他,目光复杂。
“楚小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剑宗上下,唯楚小友马首是瞻。”
他说着,深深一揖。
身后那数十道身影,同时深深一揖。
那揖很深,深到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楚铭擡手虚扶:“剑宗主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剑无心直起身,摇头道:“对楚小友是举手之劳,对剑宗,是千年夙愿。”
他转头,看向那柄断剑。
断剑的裂纹,此刻已经愈合了大半。
新的剑身正在缓缓生长,那剑身呈淡淡的金色,与原本的灰色截然不同。
那是秩序本源的气息。
剑无心看着那柄剑,轻声道:“祖师当年,就是因为被深渊之力侵蚀,才导致本命剑断裂。如今那只眼睛被净化,残留的深渊之力彻底消散,祖师的剑,也终于可以恢复了。”
他顿了顿,又道:“等这柄剑完全恢复之日,就是剑宗重新崛起之时。”
他看向楚铭,郑重道:“这一切,都是楚小友所赐。”
楚铭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柄断剑,目光平静。
剑无心也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站在楚铭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身后,那些剑宗强者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些剑意,还在周围流转,发出轻微的剑鸣。
那剑鸣声中,有感激,有欣慰,也有期待。
远处,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天剑峰上,将那些插在山体上的古剑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那些古剑在余晖中微微发光,像无数柄燃烧的剑,在诉说着什么。
楚铭看着那些古剑,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
“走吧。”
离开剑冢后的七天,楚铭留在剑宗。
那座古朴的殿宇旁,剑无心专门收拾出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方圆三丈,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剑形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剑意。
楚铭盘膝坐在静室中央。
身前,悬浮着数十枚玉简。
那些玉简呈月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剑光。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一位剑宗历代强者的毕生剑道感悟。
剑无心将它们送来时,只说了一句话:“楚小友对剑宗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感悟,权当一点心意。”楚铭没有推辞。
他擡手,拿起第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
瞬间,一幅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那是一位白发老者,站在悬崖边。
他负手而立,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剑意。
那剑意很轻,轻得像风,却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老者擡手。
只是擡手。
一道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斩向远处的群山。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那些原本巍峨的山峰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尘土飞扬。
但剑光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前,斩向更远处的云层。
云层被劈开,露出一片湛蓝的天空。
天空之上,隐约可见星辰在闪烁。
一剑之威,足以开天。
画面消散。
那些剑意从玉简中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没入楚铭眉心。
流光入体的瞬间,楚铭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界域微微震颤。
识海深处,那道流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形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在他的识海中游走,每游走一圈,就有新的剑意从符文中涌出,融入他的神魂。
那些剑意或锋锐,或厚重,或虚无,或狂暴。
它们在他神魂周围盘旋,像无数柄微型的剑,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它们找到了。
界域。
五十星域的界域,如同一片浩瀚的星空,在楚铭体内缓缓运转。
那些剑意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朝界域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