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他之前留下的那些见闻,伪神的存在、封印的残破程度、深渊大君的注视。
一切如常。
他收起玉简,看向岳山:“炎穹为什么来抢这个?”
岳山摇头:“我也不清楚。一个时辰前,他们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就动手。
那禁制光幕被他们联手轰碎,然后就开始杀人。”
他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声音低沉。
“这些人,都是想阻拦他们的。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楚铭看向那些尸体。
十几具尸体,穿着不同的服饰,有着不同的来历。
他们有的是金石宗的弟子,有的是散修,有的他甚至不认识。
但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
楚铭沉默片刻,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
那是一个年轻的散修,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
他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那是被焚天掌击中的痕迹。
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楚铭蹲下,擡手覆在他脸上。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缓缓涌出。
那光芒渗入尸体的眉心,将其中残留的最后一缕意识碎片,那些因死亡时的恐惧和痛苦残留的意识碎片,一点点净化。
然后,他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站起身,走向下一具尸体。
一具,一具,又一具。
每走到一具尸体前,他都会蹲下,以秩序之力净化他们残留的意识,然后合上他们的眼睛。那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清薇站在他身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雷煌收起战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凌锋尊者抱剑而立,看着楚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玄抱着少年,静静地站着。他看着那些尸体,又看向楚铭,目光闪烁。
苏晴、寒澈、霜凝,都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
崖顶上,只有楚铭走动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终于,最后一具尸体的眼睛被合上。
楚铭站起身,看着那些尸体,沉默片刻。
然后他擡手。
掌心,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涌出。
那光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开来,落在每一具尸体上。
光点落在尸体的瞬间,开始微微发光。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将整具尸体笼罩其中。
片刻后,光芒散去。
尸体不见了。
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和一枚枚暗淡的玉简,那是他们生前的身份标识。
楚铭擡手一招,那些玉简飞入他掌心。
他低头看着那些玉简,沉默片刻,然后收入怀中。
“若有机会,还给他们宗门。”
他转过身,看向清薇等人。
“现在,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清薇点头,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他们离开后,岳山带着金石宗的弟子,以及一些自愿帮忙的散修,一直守在观星崖。那枚玉简被藏在一处隐秘的阵纹中,由岳山亲自看守。
起初一切正常。
但一个时辰前,炎穹带着焚天谷的人忽然出现。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那道禁制光幕,是岳山等人联手布下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势力的护山大阵,但也不是随便能攻破的。但炎穹带来的七名弟子,个个都是三步以上。
他们联手轰击,一炷香的功夫,光幕便出现裂纹。
又一炷香,光幕破碎。
然后就是屠杀。
那些散修和金石宗弟子拚命阻拦,想给岳山争取时间。
但他们修为太低,哪里是焚天谷的对手。
一个接一个倒下。
岳山本想拚死一战,但那玉简在他身上,他不能死。
他只能带着几名核心弟子,退到崖顶中央,凭借议事石的地利,苦苦支撑。
若不是楚铭及时赶到,再过一炷香,他们必死无疑。
楚铭听完,沉默片刻。
他看向岳山,道:“炎穹为什么要抢这枚玉简?”
岳山摇头,苦笑:“我也不清楚。他动手的时候,只说“那东西必须拿到手’。至于是什么东西,他没说。”
楚铭眉头微皱。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都是封印核心底层的情况。
这些东西虽然重要,但也不至于让炎穹冒着得罪同盟的风险,公然杀人抢夺。
除非……
他想起伪神逃走时,留下的那些“种子”。
那些从封印核心边缘扩散出去的黑烟。
每一道黑烟,都是一枚深渊种子。
它们飘散在源海各处,寻找宿主,侵蚀心神。
若炎穹被种子侵蚀……
楚铭眼神一凝。
他看向清薇:“这几天,炎穹有什么异常吗?”
清薇想了想,道:“有。他比之前更加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前天还因为一点小事,亲手打伤了自己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现在还躺在帐篷里,据说伤得很重。”
楚铭点头。
这就有意思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