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意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周围百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一行人飞出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凌锋尊者的剑,瞬间出鞘三寸。
剑光如雪,照亮了周围百丈的虚空。
“有人。”他沉声道。
楚铭擡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看向前方。
虚空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身影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身形佝偻得厉害,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脊背弓起,肩膀塌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头白发几乎掉光,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贴在光秃秃的头皮上。
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皱纹,那些皱纹深得能夹住纸张,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是干涸的河床。天机老人。
楚铭眼神一凝,加速迎了上去。
飞近了,他才看清天机老人的状态。
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差。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气息萎靡得仿佛随时可能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但他的眼中,在看到楚铭的瞬间,闪过一丝欣慰。
那欣慰很淡,却真实存在,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熄灭前最后闪了一下。
“楚小友。”
天机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摩擦。
“恭喜。”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楚铭。
“三步后期……老夫没看错人。”
楚铭落在他面前,沉默片刻,问道:“前辈还有多少时间]?”
天机老人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释然,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最多七天。”
他擡起手,竖起七根手指。
那手指枯瘦得像干柴,皮肤贴在骨头上,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老夫这一生,推演天机无数,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东西。天道有常,欠的债,总要还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清薇等人落了下来,站在楚铭身后。
众人看着天机老人,没有人说话。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天机老人摆摆手,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难过。老夫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他看着楚铭,目光变得凝重。
那凝重与之前的慈祥截然不同,带着……担忧。
“楚小友,老夫临死前,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楚铭点头:“前辈请说。”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
那一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膛都微微隆起。
但呼气时,那隆起很快塌陷下去,像是漏气的皮囊。
“老夫推演到,深渊大君,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印记?
楚铭眉头微皱。
他下意识感应自身。
从神魂到经脉,从血肉到骨骼,每一寸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深渊气息,没有禁制痕迹,没有任何外来力量的残留。
天机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那印记不在你体内,也不在你神魂中。”
他顿了顿,擡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楚铭身前的虚空。
“它在你的“因果’里。”
楚铭眼神微凝。
因果?
天机老人继续道:“只要你还在源海,还在与深渊有关的任何事物有牵扯,它就能通过因果,定位你的位置。”
清薇脸色一变,脱口而出:“那岂不是……”
天机老人点头,接过她的话:“没错。从今往后,无论楚小友去哪里,只要还在源海范围内,深渊大君都能找到他。”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雷煌握着战斧的手紧了又紧。
苏晴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看着楚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寒澈和霜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玄抱着少年,眉头紧锁。
凌锋尊者没有说话,但他的剑意微微波动,那是心神震荡的痕迹。
楚铭沉默片刻,问:“有办法清除吗?”
天机老人摇头。
又点头。
“清除不了。那是因果层面的印记,已经与你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只会撕裂你的道基,让你修为尽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可以“遮蔽’。”
楚铭看着他。
天机老人道:“老夫这七天,会用最后的寿元,为你推演一道“遮蔽天机’的法门。
只要掌握了它,你就能暂时遮蔽因果印记的波动,让深渊大君无法定位你的具体位置。”
他看向楚铭,目光认真:“但需要一件东西做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