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层层虚空，传入那双眼睛所在之处。
笑声戛然而止。
虚空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停止了震颤，法则锁链也不再哗啦作响。
甚至连造化泉眼涌出的金色光芒，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沉默。
五息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苍老中，多了几分凝重。
“三步后期……就能挡住吾的注视……”
它顿了顿，那双眼睛中的猩红色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渺小的人类。
“你比那老家伙强。”
楚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周身灰金色的光芒稳定地流转着。
那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
片刻后，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合上。
不是完全合上，只是恢复到之前半睁半闭的状态。
但那道落在楚铭身上的注视，却在一点点收回。
收回的过程很慢，慢得像是舍不得。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最后一瞬，然后彻底消失。
虚空中，只余下那声音的余韵，还在回荡。
“吾等你……”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
楚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界域依旧撑开着，灰金色的光芒稳定地流转。
那些刚刚被威压震得摇摇欲坠的银白色光芒，此刻已经重新稳定下来，继续填补着锁链上的裂纹。造化泉眼的金色光芒也恢复正常，继续从泉眼中涌出，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一切恢复了原状。
但楚铭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被盯上了。
被那个镇压在封印深处的、活了亿万年的曾经吞噬过上一任秩序道祖传人的深渊大君，盯上了。楚铭收回目光，看向周围的封印核心。
此刻，那些法则锁链已经恢复了七成以上。
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将黑暗驱散到角落。
但仔细看，还有三成左右的锁链，依旧呈现诡异的黑红色。
那些黑红色的锁链，分布在封印核心的边缘地带，距离造化泉眼最远。
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黏液，黏液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刚刚恢复的银白色光芒又被侵蚀，重新变得黯淡。
楚铭走到最近的一根黑红色锁链前。
那锁链粗如成人腰身，通体呈暗红色，红色中混杂着大量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物般在锁链表面游走，每游走一圈，就有细小的黑色颗粒从纹路中剥落，飘散在虚空中。颗粒落在周围的银白色锁链上，又会侵蚀出新的黑红色斑块。
楚铭擡手，按在锁链上。
神识探入。
瞬间，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顺着神识涌来，想要侵蚀他的心神。
楚铭眉头微皱，界域微微一震，那股气息便被震散。
神识继续深入。
穿过层层黑色纹路，穿过那些蠕动着的黑色黏液，一直探到锁链的核心。
那里，是一枚符文。
封印符文的“阵眼”。
但此刻，那符文已经残破不堪。
原本完整的符文，现在只剩下一半。
碎裂的部分散落在符文周围，像一堆破碎的瓦片。
那些碎片上，原本应该流转着银白色光芒的咒文，此刻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黯淡的纹路。符文的另一半虽然还在，但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黑色的雾气正缓缓渗出。
每一次渗出，都让符文的光芒暗淡一分。
那雾气在符文周围凝聚，逐渐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将符文包裹其中。
薄膜微微跳动，像是活物的心脏。
楚铭盯着那符文，沉默片刻。
然后，他催动道种，分出一缕秩序本源，注入锁链。
那缕本源呈纯金色，纯净得没有杂质。
它从楚铭掌心涌出，顺着锁链表面的纹路，缓缓流向核心处的符文。
所过之处，那些黑色的纹路纷纷退避。
金色本源所到之处，黑色纹路像被火烧到一般，疯狂地向两旁逃窜。
逃窜的过程中，它们发出“嗤嗤”的声响，表面冒出细小的黑烟。
那些黑色黏液也被蒸发，化作黑烟升腾而起。
黑烟在虚空中扭曲，隐约凝聚成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然后消散。
金色本源继续向前。
终于，抵达核心处。
它触碰到那枚残破的符文。
瞬间，符文猛地一亮。
那些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从裂纹的两端开始，新的物质缓缓生长，向中间延伸。
每延伸一寸，就有新的银白色光芒从那些新生的部分亮起。
那些碎裂的部分，也在金色本源的影响下，开始重新凝聚。
碎片从周围飘起，缓缓向符文靠拢。
一片，两片，三片……它们一片片飞回原位，与符文的本体重新融合。
融合的瞬间，原本熄灭的咒文再次亮起，开始在符文表面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