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那清明只持续了一瞬。
但那一瞬间，空冥子傀儡的眼神，与空冥子生前如出一辙。
疲惫、愧疚、还有解脱。
那是空冥子的残念？
还是陷阱？
空冥子傀儡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它……不是炎渊……”
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它……是……是……”
话未说完，眼中的清明消失了。
猩红重新涌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疯狂。
空冥子傀儡的脸剧烈扭曲，五官皱成一团，嘴巴张得极大，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愤怒，有痛苦，还有若有若无的……挣扎？
它咆哮一声，朝楚铭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比上次快了数倍！
傀儡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便冲到楚铭面前！
它擡手，一只枯瘦如柴、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掌，带着恐怖的力道朝楚铭头顶拍下！
楚铭早有准备。
他界域全力撑开，灰金色的光罩瞬间扩张！
砰！
手掌拍在光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轰鸣声震荡得周围的法则锁链“哗啦啦”作响，几根本就脆弱的锁链直接崩断，断裂的碎片四处飞溅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楚铭纹丝不动。
他盯着空冥子傀儡，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大盛。
【秩序裁决】！
“定义：此傀儡，归类为“受控单位’。”
无形的秩序之力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空冥子傀儡全身！
傀儡扑击的动作，骤然一滞。
它停在半空，那只枯瘦的手掌距离光罩只有三寸，却再也拍不下去。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挣扎。
楚铭的第二道裁决降临。
“定义其控制源头为，虚空深处三万里外。”
秩序之力沿着傀儡体内的禁制，反向追溯！
楚铭的神识被那股力量牵引，顺着禁制的脉络，一直向虚空深处延伸。
他看到了无数扭曲的符文，无数污秽的深渊气息，还有……
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渊，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双眼睛看着楚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那丝意外变成了欣赏。
紧接着，变成了冷笑。
楚铭的神识被强行弹了回来。
他睁开眼，看向空冥子傀儡。
傀儡依旧停滞在半空，但它眼中的猩红光芒，此刻已经稳定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紊乱的闪烁。
而是一种……解脱前的平静。
楚铭看着它，淡淡道：“告诉炎渊，我很快就到。”
他擡手，掌心一道劫光凝聚。
空冥子傀儡没有挣扎。
它只是看着楚铭，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就在劫光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
傀儡的眼中，再次闪过清明。
那清明比上次更短暂，却更加清晰。
空冥子的声音，从傀儡口中传出。
断断续续，虚弱至极。
“谢……谢…”
那声音中，有解脱。
真正的解脱。
楚铭的劫光，已经激射而出。
灰金色的光芒贯穿傀儡的胸口，那里原本就有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此刻被劫光再次贯穿。
傀儡的身躯开始崩解。
从被贯穿的伤口开始，漆黑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傀儡的身体化作碎片，碎片化作黑烟，黑烟在虚空中翻涌，然后消散。
傀儡看着楚铭，嘴角勾起笑容。
那笑容，不是狰狞的、诡异的笑容。
而是一个老人，在临死前，终于放下一切的笑容。
它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楚铭看懂了那口型。
“它在等你。”
然后，空冥子傀儡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虚空中。
楚铭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对着傀儡消散的方向，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
继续前进。
身后，那些黑烟彻底散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楚铭的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三枚融合后的深渊结晶。
结晶在他掌心微微发热，隐约传来三头领主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