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抖。
远处,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一道黑影静静地站着。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普通,气息普通,站在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看着楚铭帐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子时。
雾气比白天更浓了,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禁制光芒在雾气中微微闪烁,像一盏盏孤独的灯笼。
一道黑影从营地边缘的阴影中走出,悄无声息地穿过禁制,朝着楚铭的帐篷方向潜行。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禁制探查的盲区,如同鬼魅。
三息后,他出现在楚铭帐篷外。
帐篷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濒临消散的气息,从帐篷的缝隙中飘出。
那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黑影站在帐篷外,静静地感应了片刻。
确认没有埋伏后,他擡手,轻轻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帐篷内,楚铭一动不动地躺在兽皮毯子上。
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胸口微微起伏,但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黑影走到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还以为多难缠。”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刺耳,“不过如此。”
他擡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指尖泛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那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跳动,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污秽的深渊气息。
他擡手,按向楚铭的眉心。
指尖距离眉心,只剩三寸。
两寸。
一寸
忽然停住。
黑影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惊愕。
因为楚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没有一丝濒死之人该有的涣散。
他看着黑影,目光平静如渊。
“等了你很久。”
话音落下,帐篷内骤然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混沌秩序界】瞬间扩散,将整个帐篷笼罩其中!
那界域凝实得如同实质,灰金色的光罩上浮现出山川湖海的虚影,法则的流转有序而稳定。所有退路,全部封锁。
黑影脸色大变,周身黑雾暴涨!
但那黑雾撞在界域上,只激起淡淡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后退一步,看向楚铭,眼中的惊愕转为狰狞。
“你以为抓住我就够了?”他冷笑,声音沙哑刺耳,“我只是个传话的。”
话音刚落,他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深渊气息!
那气息冰冷、污秽,与空冥子死时一模一样!
黑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他的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漆黑的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吼一
“又要自爆?”楚铭淡淡道,“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没意思了。”
他擡手。
【秩序裁决】!
“定义:此人体内禁制,归类为“可剥离’。剥离过程,禁止触发。”
无形的秩序之力降临,瞬间笼罩那黑影全身!
那些疯狂涌出的黑雾,骤然一滞。
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惊恐的嘶鸣,却无法再动弹分毫。
楚铭五指虚握,缓缓向外一拉。
嗤
一道漆黑的符文,硬生生从黑影体内被“抽”了出来!
那符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无数诡异的纹路。
它在虚空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挣扎都爆发出恐怖的深渊波动,震得周围的界域都微微颤抖。符文的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
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嘶吼,有的狰狞,有的痛苦,有的疯狂,每一张脸都在拚命挣扎,想要从那符文中挣脱出来。
黑影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那枚符文,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哆嗦得几乎听不清,“这是……祭祀长亲手种下的禁制……三步巅峰都破解不了……你怎么可能……”
楚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枚符文,淡淡道:“谁派你来的?”
符文剧烈震颤。
那些扭曲的面孔挣扎得更加疯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符文深处苏醒。
渐渐地,那些面孔开始融合,凝聚成一张……
模糊的脸。
那张脸苍老而威严,轮廓与炎穹有五分相似,但更加苍老,更加深沉。
他闭着眼,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