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都苍白如纸,霜凝手中的冰晶长鞭已经断了半截,只剩下短短一截握在掌心,勉强激发出几道细小的冰刃,拦截着偶尔从正面漏过来的零散攻击。
金铃的金属符篆早已用尽,此刻正双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光芒黯淡,剑刃上沾满了漆黑腥臭的血迹。两人身前,是一道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屏障。
屏障上布满了裂纹,被污血侵蚀得坑坑洼洼,每一次被攻击余波扫中,都会剧烈晃动,裂纹更深一分。寒澈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位北冥长老此刻靠在平边缘一根倒伏的石柱上,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颜色灰败的冰霜。那是他燃烧本源后,寒气失控反噬自身的结果。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死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战场方向,偶尔闪过一道寒芒。
岳山还在坚持。
这位金石宗的魁梧长老,此刻化作了一尊“石人”。
他催动了一门压箱底的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数百颗星辰的大地之力全部吸纳过来,与肉身融合,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岩石铠甲。
铠甲表面布满了深渊生物留下的爪痕,腐蚀出的坑洞,甚至还有几处被污血浸透,漆黑一片,但依旧牢牢护在他身前。
他那面金属巨盾早已破碎,只剩下几块残片散落在地。
他双手握着一柄由纯粹土行之力凝聚而成的石斧,每一斧劈出,都能将一只扑上来的深渊生物砸成肉泥,
但每一斧之后,他的气息就萎靡一分,身上的岩石铠甲也剥落一层。
战场的正面,主要由凌锋尊者和雷煌撑着。
凌锋尊者一柄长剑化作万千剑影,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大部分试图突破防线的深渊生物绞杀在半途。但那些被深渊气息污染的蚀风隼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甚至故意自爆,用污秽的黑血污染剑光,削弱剑意。
凌锋尊者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心神和剑元消耗过度的征兆。
雷煌则独自扛住了左侧通道口涌来的大部分深渊生物。
他独臂抡着门板大的战斧,斧刃上缠绕着银白色的雷霆,每一斧劈出,都伴随着雷鸣电闪,将那些扭曲的生物劈成焦炭。
但他身上也添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伤口周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深渊气息在侵蚀,阻止伤口愈合。
他顾不上处理,只是凭借一股狠劲,咬牙硬撑。
最危险的位置,是清薇所在。
她盘膝坐在平中央偏后的一处临时布置的阵基上,双手结印,周身翠绿的长生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阵法纹路。
那阵法纹路以她和几名剑宗弟子为核心,勾连成一圈直径约五丈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防御结界。结界将临时封印的核心,那枚从静默区带回的,被星陨道主遗骸镇压的深渊本源封印节点,护在中央。阵法的边缘,已经有七八处被深渊生物突破,露出缺口,全靠清薇和几名剑宗弟子拚命催动生机之力,不断修复。
清薇的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嘴唇紧咬,每一次催动长生诀,眉头都会不自觉地蹙紧一分。
三名剑宗弟子,皓清也在其中,同样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有的甚至嘴角带血,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一个人放弃。
他们都知道,身后那个被阵法护住的封印,一旦被破,泄露的深渊本源会引来更多的深渊生物,形成恶性循环。
到时候,不但他们活不了,这片平原,甚至更远的区域,都会变成深渊肆虐的乐园。
而在他们对面,约莫十个光年外,是三头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庞然大物。
深渊领主。
最左边的一头,形如巨大的蝎子,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表面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液体。
它的尾钩高高扬起,足有三丈长,钩尖上凝聚着一团幽绿色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光球,
每次甩动,都会有一道绿光射出,轰击在阵法上,炸开大片腐蚀性的毒雾。
中间的一头,是人形,但只有上半身。
它悬浮在半空,下半身是无数蠕动的,漆黑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
它的头颅是个巨大的肉瘤,肉瘤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面积的,布满利齿的圆形巨口。巨口不断开合,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尖啸声。
那尖啸声直刺神魂,每一次响起,都会让清薇等人心神震颤,阵法光芒暗淡一瞬。
右边的一头,则如同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黑色烂泥。
它没有固定形体,时而化作巨大的??虫,时而摊开成一片黑潮,时而又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长着利齿的触须。
它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留下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三头深渊领主,每一头的实力都相当于三步中期。
它们似乎并不急于攻破阵法,更像是在戏耍,消磨,用持续不断的攻击,一点点消耗着防守者的力量和意志。
等着看他们油尽灯枯,再一举拿下。
“嘎嘎嘎……撑不住了吧?”